房间里彻底陷入黑暗和死寂。
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隔着玻璃,将一点模糊的光晕投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维持着靠在玻璃上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又酸又胀,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被遗弃在繁华世界的边缘。
郁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做到一半的小组作业文档。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从下中午给纪书寒发消息说要去接机被拒绝开始,他的心里就莫名有些不安。
纪书寒回绝得很干脆,只说有家宴,不用接。
这本身没什么,可那股不安,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尤其是后来,他算着时间,纪书寒应该到家了,发了消息却石沉大海,电话也无人接听时,那种不安达到了顶点。
纪书寒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他们之间的关系刚刚有了那么一点微妙的进展。
直到纪书寒最后一条消息发过来,郁曜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纪书寒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不是关机,不是无人接听,是“正在通话中”。
这通常意味着,他被拉黑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郁曜的四肢百骸。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白得吓人。
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为什么拉黑他?
明明昨天还在北城一起吃饭,明明分开时还说“海城见”,明明纪书寒的态度已经软化了,甚至允许他靠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曜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但他顾不上了。
他抓起扔在床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郁曜再次尝试拨打纪书寒的电话。
依然是“正在通话中”。
他挂断,点开微信,想再发条消息问问,哪怕得到一个解释也好。
然而,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冰冷的、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下面是一行小字: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郁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拉黑……删除……
纪书寒是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
如此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郁曜冲进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纪书寒最后发来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