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沿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墙壁,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痛得他恨不得把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他抬起手,捂住了脸。
冰凉的指尖触到眼角的皮肤,一片湿意。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哭了。
眼泪顺着指缝渗出来,寂静无声的豪华套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着喉咙里几乎要溢出的、破碎的哽咽。
窗外,海城的夜色依旧璀璨,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从酒店到壹号公馆的路,郁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来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过,霓虹灯的光斑在眼底拉成模糊不清的彩色线条,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情。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很稳,稳得有些僵硬,指尖却冰凉一片。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门内那片死寂的沉默,和那一句句将他打入冰窖的声音。
他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停好车,机械地走进电梯,机械地按下楼层。
电梯门打开,熟悉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灯光柔和,空气里是物业惯用的香氛味道,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直直地投向那扇紧闭的、属于纪书寒的深灰色入户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地袭来,让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原来他的喜欢,他的靠近,他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笨拙的讨好,在那个人的字典里,都只配得上这两个冰冷的字眼。
纠缠。
郁曜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转过身,用指纹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模糊的光晕,一步一步走进去。
偌大的客厅空旷得有些吓人。平时觉得温馨舒适的布置,此刻看来却处处透着冷清和孤寂。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尤其,当他知道,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住着一个他无法再靠近、甚至无法再联系的人时,这个曾经让他感到安心的“家”,忽然变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人的存在,提醒他刚刚经历过的、彻骨的难堪和绝望。
不能再待在这里。
郁曜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