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家和纪家,同在海城商界金字塔顶端,虽然业务侧重不同,但地位相当。
纪远或许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情面,但对于郁林集团他不可能完全无视。
这是两个家族之间的对话,是同等量级对手之间的交涉。只有父母出面,坐下来谈,才有可能。
他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过分,多么自私。
郁曜的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父母最终是否同意,他都必须试一试。
车子终于驶入郁家所在的别墅区,这里安静得仿佛与外面喧嚣的世界隔绝。温暖的灯光从一栋栋精心设计的别墅窗户里透出来,洋溢着圣诞前夕应有的宁静与温馨。
他将车停进自家车库,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冬夜凛冽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却无法冷却他体内奔流的滚烫血液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家门。
温暖如春的气息混合着烤姜饼的甜香和悠扬的圣诞颂歌瞬间将他包裹。
鹿晶正坐在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边,面前摆着几个造型典雅的花瓶和一堆修剪好的应季花。
暖黄色的落地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郁正华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财经杂志,但显然没怎么看进去,面前的红茶已经没了热气。
看到郁曜进来,鹿晶修剪花枝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
郁正华也放下了手中的杂志,摘下眼镜,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网上的风暴,他们早已看到。
郁曜站在客厅中央那片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意,脸色是异样的苍白,只有眼眶和鼻尖是红的,头发有些凌乱。
“爸,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鹿晶的心狠狠一揪,她放下了手中的银柳。
郁正华也缓缓站起身,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儿子。
郁曜没有立刻解释,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或许会带着点赖皮或撒娇来求父母帮忙。
在父母沉静的目光下,任何苍白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而无力。
他“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光洁温润的柚木地板上。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响声,在温暖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沉重。
“曜曜!”鹿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手里的银柳掉落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扶儿子起来。
这一跪,跪得她心都碎了,眼眶瞬间就红了。
郁正华也猛地向前一步,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