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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1页）

窗外，烟花还在持续不断地升空，将夜空渲染成最盛大最华丽的舞台，轰鸣声不绝于耳。

窗内，昏暗的走廊被明明灭灭的光影切割。

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亲密无间、时而拉长时而缩短的影子。

被淹没在巨大的烟花声里，却无比清晰地响在两人的耳畔和心底。

他们忘情地亲吻着，郁曜的手臂越收越紧，纪书寒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郁曜背后的衣料，将那挺括的冲锋衣抓出深深的褶皱。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直到最后一朵巨大的、宛如金色菊花的烟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余烬如星雨般坠落，窗外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夜空重新归于沉寂，只有淡淡的硝烟味随风飘来。

走廊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下去，只剩下壁灯昏黄柔和的光晕。

唇舌终于分开。

两人都微微喘息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凌乱地交织在一起，暧昧而灼热。

纪书寒气息不稳，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桃花眼，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眼尾微微泛红，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褪去了所有清冷疏离，只剩下情动后的迷离和一丝罕见的脆弱。他的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有些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郁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落满了刚才烟花璀璨的余烬，一眨不眨地、贪婪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这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在纪书寒红肿的唇上，很轻、很珍惜地啄吻了一下，然后流连到唇角，下巴，最后将脸深深埋进纪书寒的颈窝，嗅着那令他安心又悸动的气息。

“我初吻。”

郁曜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在纪书寒耳边响起，像羽毛轻轻搔刮。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纪书寒敏感的颈侧皮肤上。

纪书寒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负责

郁曜抬起头，看着纪书寒近在咫尺的、微微颤动的长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涌起无限的怜爱和独占欲。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薄茧，爱不释手地、轻轻摩挲着纪书寒颈侧那一小片裸露的、冷白细腻的皮肤，感受着那皮肤下温热的脉搏。

“你得负责，纪书寒。”郁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执拗，还有一丝孩子气的、得寸进尺的耍赖。

纪书寒终于抬起眼，看向他。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桃花眼里，迷离褪去些许，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冰层裂开，露出了底下柔软的、真实的质地。

他看着郁曜那副明明占了大便宜、却还摆出一副“我被你占了便宜你要负责”的委屈又赖皮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刚才失控而升起的羞恼和复杂情绪，忽然散了些。

他受不了郁曜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犯贱的样子。

于是，纪书寒想也没想，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对着郁曜的脸，不轻不重地、带着点警告地拍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带着亲昵意味的轻拍，更像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郁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笑容明亮耀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和毫不掩饰的欢喜，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又凑过去，不依不饶地在纪书寒柔软的发顶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一声“啾”，然后心满意足地将人重新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郁曜低声宣告，声音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不容动摇的占有欲。

纪书寒被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敲打着他的耳膜，也奇异地安抚了他自己那颗纷乱躁动的心。

他闭上眼睛，没有再推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郁曜抱着。

窗外的夜空彻底安静下来，硝烟味渐渐散去。

楼下，隐约传来派对持续的、欢快的音乐声和笑闹声。

陆明州的告白似乎成功了，欢呼声隐约可闻。

然而在楼梯拐角处，那片更加浓重的阴影里。

林然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刚才走廊里发生的那一幕郁曜主动吻上那个男人，到两人激烈地拥吻，再到最后那个轻拍脸颊的亲昵动作和郁曜灿烂的笑容。

每一个幕都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他的神经，也将他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斩碎，碾成齑粉。

郁曜……喜欢男人。

他亲了唐凝的小舅舅。

他们抱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在自己偷偷闻郁曜外套卑微地幻想着能靠近他一点点的时候，郁曜的眼里，心里，就已经有了别人？

那个人不是唐凝，不是任何女生，而是一个男人。

林然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骇然，慢慢转变为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的愤怒和扭曲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