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威下意识挡在了赵青淮身前,做出待战姿势。
却忘记了他在半个时辰前,断定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那为何他还那么紧张?
也许是女子沉下脸时,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谁知女子扑哧一声笑了。
她原本生得寡淡,此刻整张脸竟然透出格格不入的鲜活,像盛开繁复的梨花。
她伸出手,歪头:“好啊,那劳烦大人把我抱回去吧。”
赵青淮沉默地盯着她,浓眉紧锁。
钱威想要代劳。
赵青淮拦住了他:“我自己来。”
她瘦得出奇,靠在他怀里,像个安静的小猫。
赵青淮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竟然真的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赵青淮买的那串纸钱,勾在小拇指,一晃一晃。
女子不时仰头看看他,低头看看纸钱。
赵府不大,也并不奢华,却极为清雅,院内陈设井井有条,草木葳蕤,窗前种着大片梅花,因为还没到季节,只是愣愣摇着枝叶,散发些清香。
房间内,女子盯着他的眼,眼底带着探究:“谢谢你,把我带回家,现在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她已经伸手去解开自己的衣领。
赵青淮却按住了她的手,探寻:“你叫什么?”
女子笑眯眯:“我叫……”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的京城外。
“指挥使,还是没有找到她。”
下属颤颤巍巍回答。
昭狱里,一柄尖刀在火间被烧得通红,随着犯人凄厉的惨叫,窗外的圆月被吓得缩一轮月牙。
狱中,是谁低低叹了口气,似乎含着无限思念。
“指挥使,我们前些日子查到李姑娘也可能是去了杭州,要不要派人……”
心腹小心翼翼问。
月光流转,似乎把那人映成一座雪白的雕塑,他飞鱼服上的猛兽亦要呼之欲出。
似是想到什么往事,他语气柔和几分:“不必,她易容之术高超,你们找不到她的。”
“过些日子,我亲自去杭州找她。”
下属诺诺称是。
周易话锋一转,冷声:“那个浙江提刑按察使赵青淮,还在追查那事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
周易冷笑:“我看他是在这位置上呆得太闲太舒服,才有心思去记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他不干,有得是人想上位呢。”
这边杭州,赵青淮打了个喷嚏,却错过了女子的话。
女子目光闪动,改口:“你叫我小昭就行。”
“我对那档子事没兴趣,”赵青淮点头,眼底尽是红血丝,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你以后在府中,做些杂扫之活就好。”
赵青淮低低咳嗽几声:“我要去休息了。”
他屋子里很快熄了灯,后半夜,赵青淮又陷入那绵长又日复一日的噩梦。
哥哥的脸,在火焰中显得核外可怖,长袍沾身,整个人像是张开翅膀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