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凑过去,才发现不仅是草。
就连土坑里到处是死掉的虫子,铺了密密一层。
“虫子食腐,聚集这么多是来吃王氏尸体的,”
仵作和李昭不约而同说出一个结论:
“王氏的尸体有毒,所以虫子吃了腐肉也中毒而死。”
钱威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所以那些人才把王氏的尸骨挖走了,因为怕我们验尸。”
雨渐渐落下,山林里瞬间充满雨沙沙声音,静得出奇。
赵青淮:“下山,去王家。”
天色渐暗,王家的十三具尸体还保留在原地,他们脸上的惊恐已经永远凝固,一击掏出心肺。
皮肤泛着青紫,浮出点点尸斑。
“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仵作苦着脸,
赵青淮偷偷睨着李昭,怕她承受不住这般场景。
谁知她蹲下,简短:“灯。”
昏暗宅邸,处处沉着浓厚血腥味。
李昭穿着素衣,就像朵突兀长出的娇花,不知为何,叫赵青淮原本压抑心底,添了抹异样色彩。
她端详那伤口许久,起身淡淡:“不是野兽,是人。”
“我知道有一种兵器,杀人后痕迹如同野兽撕咬,自然无比,一击即可致命。”
“什么?”
钱威急急问,他还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他不知道的武器
李昭没有回答,而是自言自语:“可我记得那人已经死了很久,到底是谁……”
李昭没有随他们回赵府,而是去了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她自己慢慢喝着,酒量几乎叫所有人都吃惊。
不多时,一个道士打扮的男子走来,他眉目俊朗,神色冷淡,似乎是天上的谪仙下凡。
可他翘起二郎腿,一开口就落了俗:“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狗东西。”
已经习惯他的无理,李昭放下酒杯,撩起眼皮:“铁爪李最近在哪?王家的人是他杀的罢。”
假道士宋谈叹息:“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他不是死了吗?”李昭回想,“去年秋天就被判了死刑。”
假道士宋谈:“自然是有人舍不得他死,不过那种人不死,只会祸害别人。”
李昭沉吟,已经想到了些什么,看他:“酒菜钱我付过了,你自己慢慢吃罢。”
那假道士却喊住她,似笑非笑:“你为了那周易,落得个武功尽废,值得吗!”
假道士:“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修复经络,别忘了我可是……”
“不必了。”
李昭咳嗽几声,白帕子上竟落下点点血红,
“会杀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这样很好。”
次日,李昭还在睡梦中。
就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原来城中竟然又死人了。
这次是上次遇到的挖笋老太太,依旧是一击毙命,老太太死状要更加凄惨,胸膛都被搅碎。
不少民众慌慌之下,只怨恨身为按察使的赵青淮,为什么如此尸位素餐!
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哭成了傻子,虽然他们在老太生时不孝顺,但并不影响他们担忧己身,求官府保他们一命。
早上李昭还听到朝中不少人,要因此纷纷弹劾赵青淮,她心头一阵紧张。
赵青淮要是落马,那周易就活得太轻松了。
李昭正想着,就听到门外奴仆如临大敌喊着:“锦衣卫找上门来了,快去找老爷。”
李昭往外睨了一眼,只见门口人头攒动,好不威风。
她还记得周易第一次入选锦衣卫时,穿着最低级的制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李昭懒懒笑道:“你这是吃上公家饭了。”
周易哼哼,神色幽深晦暗:“以后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拿铁链子给你绑回来,拴在床头……”
周易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注定做不了赵青淮那般光明磊落的人。
可他偏偏长了张人畜无害的皮子,长眉过目,姿容如玉,一双含情眼,看狗屎也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