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兵戈相撞之后,院里静下来,再被赵青淮抱起来时,她闻到了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
此时药效过去。
她总算看到了铁爪李,他被长剑钉穿了喉咙,目眦欲裂,晃着脚尖挂在树上,脚下一滩血。
而赵青淮的剑鞘已经空了,他喘息着,抱她的手微微颤抖,他暴起的模样李昭没有看到。
但看到铁爪李那凄惨的死状,并不难想象,看来赵青淮看似清雅,也会杀人,而且动手比旁人都要利索。
“你们去他身上搜一搜。”
李昭已经习惯被赵青淮抱着走,反正她身体虚弱,能少走一步是一步,于是吩咐道。
钱威在铁爪李身上搜出一张画像,竟然是城中西市卖烧酒的老板娘。
“这怕就是他下一个要杀的目标。”
王氏,老板娘和挖笋老太太,都是社会底层里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王家家道中落,甚至要靠典妻度日,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他们灭口呢?
三人走出院门,已经是夕阳西下,赵青淮看到那两惨死的提刑司人员,神色暗淡些。
太阳不甘心落山,将万物映成红色,刺眼得很。
李昭太久不杀人,竟闻不了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当她挣扎下地,奔到竹林里干呕过后,起身时竟愣住了。
草丛深处被踩踏过的痕迹,这里一定曾经蹲过一伙人。
李昭站起来,比量了下角度:“是短弩。”
她对赶过来的赵青淮演示着:“这个地方正对着王家门口,距离也是刚刚好,够一箭穿胸。”
钱威眼神变得极其冷酷:“原来不是没人跑,而是跑出来的人,都死了。”
“铁爪李的铁爪再鞭尸一次,任谁也看不出有短弩射杀的痕迹。”
李昭抬眼,带着三分讥讽看赵青淮:“赵大人,但民间短弩绝不可能有此威力。”
“一定是官府的人。”
原以为赵青淮会吃惊,谁知他淡淡瞥了一眼:“我知道了。”
李昭却不知,赵青淮查到那卷宗之时,早就意识到这点。
晚上,回到赵府,赵青淮抱来卷宗,仔细比对着这三户人家的共同点。
赵青淮沉思:“王氏,曾经被典到商人吴海家。”
“而挖笋老太李春花,因为儿子难生育,在积善堂抱养过一个孙子,可惜前年夭折了。”
“酒馆老板娘,前些年也被典到商人吴海家过一段时间,又是他……”
赵青淮点头:“典妻虽然被律令禁止,可并不是什么死罪。”
这时钱威气喘吁吁跑进来,他刚被赵青淮派去调查商人吴海。
“大人,那吴家府邸空了,一个人都没有!”钱威瞪着眼睛,“我问过,三天前,他们连夜搬走了。”
“收纳典妻又不是大罪,跑什么?”赵青淮将卷宗一扔,手揉着眉头叹息道,“走,我们去找那个画像上的老板娘。”
那里早被赵青淮派人保护了起来,酒馆老板娘是个本分妇人,见这种阵仗,早吓得瑟瑟发抖。
赵青淮进去,见酒坊肮脏破败,不禁皱眉:“你家里别人呢?就你一人忙活吗?”
姜氏闻言流出两行清泪,攥着衣角不说话。
钱威靠在赵青淮耳边,小声:“他丈夫嫌弃她不能生育,把她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