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亭瞳替闻敬渊生了个儿子?
这荒谬绝伦的胡扯此刻成了闻敬渊神识混乱后深信不疑的事。
而这源头,不就是那本鬼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混账东西胡编乱造的《天枢峰秘史》。
风亭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册子里几段格外生动形象的描述,如何天为被地为床,如何将天枢峰各个僻静角落都睡了个遍,里面那些光看文字就让人面红耳赤,匪夷所思的奇淫技巧,才得来那个儿子……
要是让风亭瞳揪出是哪个龌龊玩意写的,他定要把那人剥光了吊在天枢峰最高的迎客松上,让全宗上下看个清楚,再亲手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上三天三夜!
不,抽完了还得废去修为,扔进思过崖最底层的寒潭里泡上十年八年。
风亭瞳强压下心头怒火,试着又跟眼神依旧迷茫却异常专注的闻敬渊说了两句话。
风亭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记不记得这里是哪里,记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闻敬渊的回答断断续续,颠三倒四,但核心信息却诡异得清晰。
风亭瞳很快得出了两个让他既崩溃又不得不接受的事。
一,他是真把闻敬渊打傻了。
那一掌八成是拍在了对方神识最不稳定,与诡谲内息纠缠的关键节点上,才造成了此等离奇的结果。
二,索性傻得还不是很彻底。
闻敬渊知道自己叫闻敬渊,知道这里是他的寒鉴洞府,甚至对修炼的基本常识和宗门大致架构都有印象。可偏偏,他把那本《天枢峰秘史》里胡诌出来关于两人关系和子嗣的荒唐情节,当成了自己真实经历过的生平。
那些缠绵悱恻,强取豪夺,生儿育女的戏码,在他混乱的记忆里,变成了确凿无疑的事。
正当风亭瞳沉默时,闻敬渊又开口了,他目光依旧锁在风亭瞳脸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此刻竟透出疑惑与期待,他问:“我们的儿子呢?”
风亭瞳的拳头瞬间硬了。
哪里来的儿子!
指骨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刚刚平息下去的淡青色血管又有凸起的迹象。
风亭瞳需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一拳再砸到眼前这张虽然苍白却依旧俊美,此刻写满无辜求知欲的脸上。
冷静。
风亭瞳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眼下局面,要比打赢一场宗门大比要棘手一万倍。
他迅速在脑海里权衡利弊,眼前似乎只剩下两条路。
第一条路,放任不管,或者干脆把闻敬渊扔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自行恢复,如果还能恢复的话,但风险极高。
以闻敬渊此刻这逮着人就问儿子的混乱状态,一旦离开悬雪崖,走到人前,必然胡言乱语,惹出轩然大波。
届时,他风亭瞳暴揍同门,尤其这人还是玄苍长老亲传弟子,致其神识受损记忆错乱的事,绝对瞒不住。
加上玄苍长老身份不低,论起来风亭瞳他们都要叫上一声师祖。
而且太上宗门规森严,第一条便是不得同门内讧,私斗伤人,事情一旦捅开,轻则面壁思过,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宗门,那么风亭瞳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凌虚剑尊首徒,未来天枢峰首座的形象,全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连累风氏家族蒙羞。
这第二条路。
风亭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天枢峰秘史》上,又移回眼神纯良的闻敬渊脸上,内心十分抗拒,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就是顺着闻敬渊此刻错乱的记忆来。
那话本里不是把闻敬渊写成了对他风亭瞳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痴情形象吗?那就利用这一点,先稳住闻敬渊,把他圈在可控范围内,然后再暗中医治他恢复记忆。
等到闻敬渊恢复正常,再想办法让他忘掉这段荒唐至极的经历,虽然同样麻烦,但至少,能把同门相残这个最大的罪名暂时掩盖下去。
风亭瞳咬着后槽牙,生硬和别扭:“……儿子?”
真是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胡乱编造。
“我们的儿子……我把他送下山了,交给我母亲抚养。”
“你也知道,太上宗乃是清修之地,规矩多,灵气也过于凛冽霸道,哪里是适合养小孩的地方?孩子还小,需要更温和的环境,也需要有经验的妇人照料。”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有点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