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他从草稞子里钻出来时候喊了一声,曹夏夏的力气收回去不少,要不然这一石头下去不说当场毙命,脑震荡也是逃不脱的,哪里能和现在这样,除了额头上老大的一个包,没有打出什么内伤来。
只是虽然没什么内伤,挨了这么一下也不是好受的,顾老爷子的大孙子不是什么爱哭的娇惯孩子,也没忍住掉了金豆豆,心里面着实是委屈的很。
明明是好心好意来找人的,半点儿坏心思都没有,结果竟然被人给打了,额头上肿起来这么大一个包,放在谁身上谁能不觉得委屈,哪怕是向来坚强的顾家大孙子,这会儿也憋不住破了功,金豆豆噼里啪啦顺着脸庞掉落,不一会儿就浸湿了身下的一小块地面。
哭的曹夏夏也慌了手脚。
顾家的家风非常端正,绝对不会因为孩子年龄小就对他们溺爱有加,反而是要求分外严格,哪怕是沦落到了乡下,说话做事也总带着书香世家的气度,和磨盘生产大队这些土里刨食的,就是不一样,若是此时挨打哭鼻子的是磨盘生产大队里的男孩子,曹夏夏才不会慌了手脚,那些男孩子都皮实着,挨打就会扯着嗓子嗷嗷大哭,哭完了也就没事儿了,可顾爷爷家的小哥哥,哭的和生产队的男孩子们不一样。
他没有扯着嗓子嗷嗷大哭,就只是用那双明亮的黑眼睛伤心地盯着自己,安安静静地,无声无息地掉眼泪,没有什么声音,可那双眼睛里却透露出无尽的委屈,把她看的心虚极了,她本来就是个不擅长言语的,这种时候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先诚恳地道歉。
“那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想到了之前在山里面遇到的狼,才,才在听到这边的声音之后出手的……对不起,顾哥哥,你,你别哭了好不好?”
越说她就越自责,越觉得自己真是哪里哪里都做不好,不但没有把秋秋找回来,还害的顾家小哥哥受了伤,眼泪也下来了。
“顾,顾哥哥,都,都是我不好……哇哇哇哇……我,我……奶奶大伯娘她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赔钱货,讨债鬼下生的……”
哭的比真正的受害者还伤心,还难过,还凄惨。
小小的小姑娘,蹲在地上哭的缩成一团,十足可怜。
顾家这孩子家教十分的好,明明曹夏夏刚刚才拿着石头打了他,他心里正委屈着呢,可他其实是没有生曹夏夏的气的,毕竟他们家和曹家的关系很好,他也吃了曹家不少好东西呢,委屈是真的委屈,真的生气,是没有的,以至于看到曹夏夏哭的这么伤心可怜,他反而开始安慰开导曹夏夏了。
“你,你别哭了……你看,我已经不哭了,我就是,就是刚才有些委屈,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谁说你是赔钱货讨债鬼,我爷爷说了,你奶奶,你大伯娘她们都是是非不分的坏人,糊涂蛋,她们说的话你反过来听就是了;要我说,你们家三姐妹才不是什么赔钱货和讨债鬼,反而是你大伯他们家,才是水蛭,寄生虫,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们没搬出去的时候,一大家子的日子过得平平稳稳,你们一家搬出去了,他们家的日子一下子鸡飞狗跳起来了,你们家又没有拿走什么东西。”
“你大伯娘还会杀人呢,你听她胡说八道做什么。”
小顾哥哥年龄虽然小,可人家经历过家境巨变,经历过繁华,也忍受过贫困,感受过人性的险恶,对于很多事情就要比同龄的孩子思考的更多,看事情的角度也和同龄的大部分孩子不一样,这会儿开导起曹夏夏来,当真是头头是道。
曹夏夏渐渐被他说服了,哭声小了很多,却还是有些抽噎:“小,小顾哥哥……你,你没事?你额头上起了好大的一个包……对不起……”
小顾哥哥:……
其实还是挺疼。
可是人家确实不是故意的,而且诚心诚意的道歉了,他作为男子汉,作为当哥哥的,再矫情委屈就有些不合适了。
“我没事,这点儿包,回家去过几天就消退了。”说着他在原地蹦跶了几下,让曹夏夏看看他到底多生龙活虎,“不过,平时没看出来,你跑的还真快,力气也大;刚才我看着,你最后好像已经把手给收回来了,就是没来得及,要不然我肯定得伤的更厉害。”
曹夏夏被夸得脸红:“我,我别的不行,就是跑的比别人更快些,力气更大些,其他的,其他的都不行,没有什么优点的。”
这下小顾哥哥是真的奇怪了。
曹夏夏怎么能说自己没有什么优点呢?
跑得快,力气大,身体结实,心肠好,这不都是有点吗?怎么能说自己没有什么优点呢?
小顾哥哥忍不住问:“曹夏夏,你觉得什么算是优点?”
这个问题还没有人问过她,曹夏夏愣了愣,努力思考着,小心组织语言:“恩,就是,聪明,长得好看,学东西快,手巧这一类的。”这些都是她从春春,秋秋,还有曹瑞雪身上总结来的,她一直很羡慕她们这样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