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没有为难姑娘的意思,事已至此,主动提议算是君子所为。
气氛一时凝结,随着房门掩上,如果骑马同乘算是不得已,那眼下……
诸多不得已撞在一起,祝妤心里乱作一团。罢了,只求这场意外同路快些结束。回头寻到阿碧,想法子辞行,尽快踏上去往茱州的路程。
横竖无人知晓,情势所逼。
多次打打杀杀的经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倘若此时再矫情,寒夜难耐,怕是留不住性命在见爹娘。
这样想,她努力释然,缓缓点头。
“夜里凉,我去问大婶再要一些被褥。”
姑娘体恤说着,没等男人回话开门走了出去。
纵使那位哑婶不想搭理她,但是祝妤仍旧敲开房门。在她努力游说下,对方没法子,顶着困意给她找了御寒被褥。
说实在的,回到柴房她才发现男人似乎并不需要这些。他一路西行哪里没睡过,只是见她已经拿来,干脆接过。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许是今天落水奔波的缘故,折腾一天,祝妤也感到疲乏。见地上男人话不多说双手枕头,她只好收起顾虑,轻轻缩到小榻中。
忽地忆起什么,再度爬起身,细心挪过墙边的木板。用尽所有力气,悄悄拉到床前,试图隔开些距离。
面对如此脆弱不堪的挡板,知道她在防备什么。男人挑了挑眉,不屑置辩。
罢了,闭上双眼,姑娘思绪万千,一幕幕浮现脑中。逐渐地,撇开男女间的顾虑,缓缓进入梦乡。
这样的独处她理应睡得不好,可是经历那么多,倒也真的累到极致。
静谧的山林间,浅浅月夜,彼此好眠。
他们睡觉都很安静,没有半点多余的声响。
次日天明,姑娘早早起身。睁眼房间空无一物,不见男人的身影。
匆匆从榻中坐起,祝妤掀开被子走下床。推开柴房门,院外折射的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适应一阵,跃过门槛步出。
大婶出门务农去了,连昨夜见过的孩童也不见踪影。回神再望,院门是时候被人打开。男人淡定走入,迎面扫了她一眼。
他有晨起练功夫的习惯,即便身上带伤。几番运作领口大开,透出里头若隐若现的麦色肌里。
祝妤一怔,赶紧挪开视线。
一男一女对立在日光下,睡眼朦胧的丫头,个子娇小,像只迷茫的野猫,至少某人看在眼里是这么认为。
意料之外,昨夜算是睡好了。短暂的沉默过后,男人屈指吹哨,马儿下一刻仰天长啸。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马种,但已被他彻底驾驭,哨声起,对面立刻就有回应。
祝妤知道该启程了,简单收拾,很快整理一番跟了上去。
他们又得继续赶路,不知该往哪去。顺着来时方向,再度翻山越岭。
有过一次同乘的经验,二人好像都比第一次要自在些。得闲没事总得独处,许是觉得他并不是什么恶人。渐渐地,他们交流变得多起来。
总不能像个木头干杵着。
潺潺流水,丛林环绕。趁着午间暂歇充饥,她蹲在地上捡野果,听耳畔传来一声。
“你叫祝妤?”
不解抬首,忆起对方定是看过玉牌上的刻字。姑娘迟疑阵,索性泄气道。
“公子既已看过牌子,记住上头刻的字……便也无须再问。”
相处过几日,她清楚此人心思极细,再遮掩只会显得自己不坦诚。
毕竟荒郊野外对方也没抛下她,留床给她睡,自己还打地铺。
踢开脚下乱石,他掀起袍摆坐在边上。
“倒是爽快。”
出于礼节,姑娘抱紧怀中果实,同样好奇。
“公子你呢?”
他半点不掩饰,答得也很坦诚。
“萧俨。”
意外对方的直接,她紧了紧胳膊,犹疑。
“可是传闻中的……”
没等话说完,对方视线灼热,开诚布公。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