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一本正经,当真是未经世事。可却瞒不过同为男子的二人,尤其像张齐这样聪明的男人。
“嘁,黄毛丫头,你又怎知?”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丫头无言,下一刻已被吴珂大力请走。
明明一起出的门,临到这会儿,倒是兵分两路往回赶了。
从街市回驿馆需要绕过几处石桥,路过可见桥下河水流淌。映照夜里一轮弯月,繁星点点,是此地独有的风光。
两匹骏马带着背上主人飞驰在了林间,鞭声划破夜晚的寂静。黑锋本是迅猛,却刻意被牵住马头调离在后,并列前行时亦是不相让。
待到枝头遮挡处,姑娘微微伏低,驰骋间不禁浮出汗。好在某人一直顾及她的骑术,并未行得太快。
这样的场景又像回到那日的荒野。
她试着调整速度,专注于手中缰绳。感受舒适的晚风,一点也不敢松懈。
策马奔腾时,心中自然而然生出些畅快。在此数日,她忽然很贪恋这般肆意的风。
如果放在别的什么地方,夜间驾马出行这件事她想都不敢想。稍许分神之后,再度回头,原来黑锋仍旧在其后,被主人稳妥驾驭着。
行了良久,走走停停,呈现眼前的是一条幽静的小路。
祝妤知道大概走得差不多了,寻了合适的位置停稳,收紧缰绳偏头。
“将军,前方不远处便是驿馆,我们到了。”
示意那方挂着灯笼的驿馆大门,马蹄声悠然而起,稍作停顿,很快来到门前。
小童得了指示出门等候,瞧见他们立刻迎了上来。搀姑娘下马,顺便牵走马儿前去喂食。
回头发现萧俨也已走来,祝妤收拾妥善后上前。打量他身后的黑锋,忍不住夸赞。
“将军的马可是厉害,我这般技艺当真望尘莫及了。”
说罢不好意思笑了笑,在好奇心驱使下小心翼翼抚过黑锋。
如此好马今后怕是难以遇见,得此殊荣,自然要好好瞧瞧。
意外的是这马虽烈,却像通人性。感受姑娘的抚摸,一点也不惧生。
萧俨盯着她,片刻之后,面不改色拿出一物。
“今后若有麻烦,凭此哨,岭北之地皆可畅行。”
本来沉浸在对马的欣赏中,不料竟见这一幕。入眼是一只特殊的陶制短哨,顶端系绳,上头有刻字,该是能代表出处的物件。
眼观此景,祝妤当即收敛神色,柔声拒道。
“此物太贵重,恕我无法收下。”
姑娘语气干脆,不难察觉有些惊讶。直言婉拒,脸颊也莫名泛红。
萧俨大概知道她会作何反应,面上没有半点被人拒绝的尴尬,反而抱臂挑眉。
“在下与祝姑娘也算共患难,莫非连朋友都不是?”
沉沉的语调,许是饮过酒的缘故,听上去有些低哑。
祝妤屏息,只觉夜色下那人好生无畏,神情也是正经。
斟酌男女之别,她略显为难。却听对方生生搬出朋友二字。
她哪敢怠慢,启唇解释。
“若将军不嫌弃,小女如何不认?”
下一刻手被拉过,掌中塞入那只短哨。
“认就收下。”
不等她再说,早已按入掌心。
姑娘神情一滞,紧接着犹豫。
“可是……”
再抬头某人已经回首,翻身上马。
“拿着,走了。”
祝妤没法子,纠结中倾身上前。
“欸将军……”
得不到回应,见他持缰调转马头。夜色无边,深深一眼,夹紧马腹往来时方向而去,飞速消失在了街角。
事实上萧俨也不知为何会送她东西,只晓得酒意上涌,他只想这么做。
或许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不过管它几个意思,萧二爷懒得深思。
姑娘慌乱无言,再探手中之物。唯有本能紧握,甚至不敢随意放开。
许是临行前的赠予,应了口中朋友的体贴。她暗里寻找理由,突如其来,就这么呆在了驿馆门口。
直到不久之后小禾也回来了,她才忙着收起手里的物件,在对方的拉扯下一起进入大门。
长夜漫漫,院中灯火璀璨,夜空下百家温暖。她时不时回头,暗自为难了好长时间。不敢让旁人瞧见短哨,悄然收好,唯有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