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来自信阳的张齐张公子,他们这趟……受命与女儿同行,沿路护送。”
听到最后几个字,祝母一怔。
“什么?受谁的命?”
小心翼翼观察母亲的反应,她知道瞒不住,便坦白道。
“是……漠北的萧将军。”
话音落,妇人的神色变得错综复杂,似是好半天才回过神,脑中翻来覆去,攥紧手中白绢。
虽然心中早笃定,仍旧试探性问。
“你说的可是那位让人闻风丧胆的悍将,萧家次子萧俨?”
祝妤静静凝望着,小声。
“回阿母,正是。”
祝母一惊,霎时紧皱眉头。未曾想她漠北走一遭,竟然招惹到如此了不起的人物。她虽为深宅夫人,可对边陲之事也略有耳闻。听到这,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怎的和他扯上瓜葛,难不成你们……”
女人的心思最复杂,祝妤知道母亲在想什么,连连否决。
“并非,我们只是意外……相逢,萧将军为人仗义,便命底下人慷慨送行。”
说完两颊莫名染上红晕,不知是着急的缘故,还是忆起某些片段。
作为过来人,祝母心里最是清楚。不由得站起身来,对着窗台叹口气。
“云儿,不是母亲说你。你可还记得太公临终之言?你与岳三公子已有婚约,不可在这件事上犯了糊涂。”
严词告诫,连过世的太公都给搬了出来。祝妤哪会品不出其中深意,赶紧张口。
“阿母别急,女儿心里清楚。”
望着她沉静的脸,妇人摇头再三,深深叹息。
纠结良久,到底是念着她的不易。心疼体恤之后,暂时止住那份隐隐的不悦。
祝母曹氏出生名门,嫁给祝父之后一辈子相夫教子,未曾有过半分糊涂事。包括祝父这辈子同样,与妻相守一生,连个妾也从未纳娶。他们这般老实的家底,段然不允许子女在这些事上有旁的越矩。
试图平复心情,妇人垂下眸子,悠悠感慨。
“如此便好,对了,岳家得知你即将回到茱州,已经在前来的路上。文知说要亲自过来看看你,大概不久之后就要到了。”
祝妤支起身给母亲添茶,听到这里,本能诧异。
“岳三公子?这么快。”
点点头,家母如实道来。
“嗯,文知年纪也不小了,南城沦陷,他与父亲在外抗敌。听你姨母说,如今已是能文能武,一表人才。”
意外于对方处事的进度,祝妤愣了愣,随即回了声。
“好,女儿记住了。”
担心她旅途劳累,说完这句,祝母也不再墨迹,细心交代。
“回头再去给你父亲请安,这些日子他也担心坏了。”
继续说着,她走近搀扶起母亲。
“嗯,奔波一阵阿母可是疲乏?不如先回房歇息一会儿,待女儿收拾妥当,再来陪你们用饭。”
“好,好……”
絮絮叨叨了几句,在女儿的安抚下,祝母收起顾虑,这才不安地走出她的闺房。
掩过房门那刻,仍旧止不住一声叹。不知从何说起,总觉得女儿这回归来似比从前不太一样。恍然间只觉经历的事多,大概是成长中转了性。
待她走后,阿碧倾身进门,瞧她顶着一头湿发,立马帮忙打点烘烤。
离了母亲的念叨,祝妤端端倚靠榻边。闭上双眼,忆起母亲临出门前的话。错综复杂的画面一时占据思维,渐渐地,在阿碧的梳理中默了声儿。
在外数月,到底是身心疲乏,待真正回到家中,所有担忧抛诸脑后。看窗外繁花,仿佛先前的一切如梦幻泡影,那般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