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真将满满一箱子珠宝尽数扔出,下面的人本还一脸错愕,见势立刻蜂拥而至,完全忘记刚才惊险的一幕。
祝妤与小禾对望,心道金银珠宝果真万能。
这一伙搭擂台的人弄出当前局面,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其结局要么惹怒萧俨,被治罪。又或许用钱财收买人心,试着让此事不了了之。
不过瞧萧俨和民众的反应,大概率是后者了。
接着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萧俨的态度始终淡漠如初。后来耗了阵,明明刚刚还剑拔弩张的诸位,顷刻间却已平息。
白衣男子与随行几名汉子被邀去往身后茶楼,同行的还有祝妤二人。因着刚才那幕都冲着她来,无辜被牵连受伤,总得找个地方包扎上药。
至少小禾是这么认为,所以萧俨的随扈邀她们一起上楼,丫头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那处茶楼就在擂台不远处,闹中取静,别具一格。爬上梯子去往二楼,发现内院还有不少雅间。老板得知萧将军大驾光临,亲自走出来迎接。面上挂着谄媚的笑,轻车熟路替他们备好位置,屈身邀人入内。
祝妤她俩走在最后头,眼看几名男子都已进门,懵懂跟上,发现外面廊上还站满不少黑衣护卫。暗叹场面够大,不愧是一方之主出街的排场。
去到室内,两位姑娘寻了最角落的位置入座,萧俨的随扈体贴送来药箱。小禾作为徐琛的医徒当然很懂包扎这一套,话不多说接过药箱,垂首开始忙碌。
事实上祝妤并没受太重的伤,只是摩擦了一下,不用药也无碍。但却拗不过小禾,因为对方觉得先才要不是自己怂忘了拉她一把,没准就不会受伤了。
她的脑子一根筋,认准什么就是什么。姑娘心里清楚,便怀着感激随她去了。
不知不觉到了饭点,老板小声上来问询。得到指示,小二开始上菜。祝妤她们本想趁机告辞,却被随扈婉言留下,笑说用过饭再走。
若不是得了主人许可,他应该不会这么做。小禾眼珠子转了转,听说这家店菜式不错,又是将军默许的,她就更加不愿走了。
她不走,祝妤自然也不会走。于是乎二人就莫名其妙留了下来,跟着这一帮男人用起了晚饭。
杯盏碰撞间,几坛酒搁置在旁,整桌人都在豪饮,包括萧俨。祝妤在沧山时见识过一些酒局,作为姑娘家自是挤在女儿堆中。大概见过男子们投壶饮酒的醉态,不过跟这些江湖汉子全然不同。
正当她走神之时,那位举鼎人将注意力投向她,高高举杯。
“头先的确是个误会,底下人误传,以为姑娘是萧将军的……嘿嘿,当时只是想吓吓您。实在多有得罪,在下自罚三杯,求姑娘原谅。”
他叫吴珂,是白衣男子的手下。设擂台时就已打听清楚,只是给整了一出乌龙。好在并未搞砸,至少真的引起某人注意。
话音落,周遭一阵平静。
兴许这不说还好,一说就更尴尬了。祝妤张了张口,多少后悔坐在这,包括小禾也愣了住。
不知该如何应,她摆摆手刚想解释点什么,萧俨默不作声扫了眼他们的包袱,沉声。
“阁下若觉得愧疚,不妨把余下珠宝都赠予这位姑娘。”
示意他们剩下那袋沉甸甸的物件。
萧俨精明,三两下就看出他们还有多余的珠宝。
吴珂一愣,完全没想到这,抓抓脑袋道。
“啊?如此……倒也是啊。只是姑娘不是要回茱州?这孤身在外的……依我看……怕是不妥吧。”
这是他们刚才席间闲聊时说起的,毕竟都在一张桌子上用饭,总不能不说话吧。
萧俨饮去一杯酒,语气波澜不惊。
“张先生既要去南城,那就正好同路。”
这话是对白衣男子说的,他自称张齐,并且听说能夜观天象,无所不能。
他无疑是这里面反应最快的,态度恭敬又好奇。
“嗯?将军的意思是……要在下护送祝姑娘?”
面上挂着谦卑的笑。
忆起这个笑,祝妤很快想起刚才在台上时他看自己的眼神,一副瞧猎物的模样,她实则不喜。
于是搁下筷子,赶紧礼貌着。
“不必了将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
话没说完吴珂立马冲她挥手。
“欸!姑娘千万别这么说,今日误伤您,在下于心有愧。回茱州的事包在我们身上,定然叫祝姑娘安稳归家。”
莫名的邀约,理直气壮的保证。
祝妤顿住,话到嘴边忽又停下。望了一眼萧俨,深知他的用意,一时犹豫,很快止了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