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这样想,也只敢这样想。
又是一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忆起漠北时对方三番四次相救,且还让人送她回家,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可她却不敢多想,害怕想得多些,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是有婚约的人,暗自告知自己。然而对方口里的喜欢与否,却让她整夜无法安睡。
次日晨起,他们继续踏上去往信阳的路程。
由于昨日在蓬山发生那样的事,岳文知接下来的行为有所收敛。并且反复回想那个大胡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
是他的眼神吗?凭着男人的直觉,他认为二人关系并不普通。
在来茱州之前他已被母亲多次提点,说祝家小女流落漠北数月,担心名节受损,有碍他们的婚事。可岳文知却一意孤行,非要过去看看不可。
怎料这一看,一见倾心,便将阿母的话抛诸脑后。如今回想,怕是真真儿应了母亲那番话。
只是他并不甘心,想到这,驾马的速度又快了些。穿梭在山林中,不知不觉渐行渐远。
他们晨起出发时,萧俨那帮人早已离开。
马车在曲折的山中缓缓前行,缭绕的蓬山如同一幅画卷。鸟儿盘旋上空,日头从云层之后探出,独有的静谧感让人心旷神怡。
许是昨天夜里没睡好,祝妤白日赶路时在车中睡着了。醒来后已是黄昏,夕阳的余光洒在车帘外,彩霞浮现天边绚烂夺目。阿碧与嬷嬷说说笑笑,提醒她信阳马上就到了。
这是位于长河中端的一座大城,来往的车流与天边晚霞融为一色,在古朴的高台间折射出光晕。新鲜的环境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驻足观望。
由于时辰尚早,岳文知提议先在外面客栈用饭。
不知是否昨日的事让他心生芥蒂,竟然没邀祝妤直接去家中做客,反而大气地在城中开了几间客房。嬷嬷为此隐约有些意见,包括阿碧与管家,都认为岳家有些失礼。
祝妤未曾多想,打算寻合适的时间亲自登门拜访。
听说岳文知的父亲近日很忙,信阳百家大会他有份张罗。家里头又与都尉宋钦走得很近,顺理成章都很忙碌。
为了让他安心办公,祝妤只好抽出一天时间,独自带着满车的贵重礼品,前去岳府拜见。
毕竟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拜访岳家。
百家大会将至,信阳的街上涌现出不少各地而来的参观者,她路过广常宫时已见门外守卫森严。听闻蜀地林峥就住在旁边的驿馆,他带来的军队更是将驿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峥是土生土长的巴蜀人,近几年在西南片区崛起,垄断附近诸地,大有进军北方之势。不过火候尚浅,头些日子不知去哪儿收获了传世玉玺,说是收,没准就是盗取。借百家大会立威,顺便扫除一些障碍。
听到这,祝妤忽地想起萧俨,莫非他来这里也是因为那樽传世玉玺。都说玉玺是王之象征,既然林峥都爱不释手,他怕也难独善其身。
正在心底思量些有的没的,阿碧突然在耳边小声,说岳府就要到了。
为了拜见岳家这位女主人,祝妤今日刻意穿得很朴实。听闻对方看似和善,实则并不太好相处。她担心被人诟病,干脆着了身碧色素裙,减少发中饰物。
从马车中步出,岳家老嬷嬷早已恭候多时。岳文知忙公事,她只身一人也不觉得委屈。倒让岳家人生出几分怜爱,认为她知书达礼,很是懂事。
老嬷嬷笑眯眯迎上来,俯身鞠礼。
“这位便是祝姑娘了?老身乃岳夫人的近身侍婢。得夫人指令,特来迎接姑娘。”
祝妤立刻扶起她,客气道。
“有劳嬷嬷,敢问如何称呼?”
她笑着回。
“您就跟三公子一样,唤我林嬷嬷便是。”
很快点头记下,吩咐阿碧带上厚礼,一前一后走入岳府大门。
踏入宅内,院中的布局很是精美,修剪整齐的花枝分布廊外。扑鼻的芬芳迎面而来,家仆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头一回登门拜访,本以为很顺利。结果她们进屋等了大半个时辰,方才迎来满脸堆笑的岳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