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萧俨与下面的人说了什么。
纵使再能坚持,由于失血过多,祝妤在下马时还是晕了过去,被男人打横抱起放入备好的马车中。
接应的随从设想周全,大包小包准备了不少东西,包括疗伤治病的大夫。
被人安顿好,很快有医徒过来包扎,检查她臂上的伤势。仆人放下车帘,马车徐徐向前,去往就近落脚的城池。
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便不记得。
也不知晕了多久。
睁眼时听见榻边有人在磨药,屋内陈设整洁,朱木红漆,山水画的屏风隔断内室,清雅素净。
据说这是城中驿馆,说是城,却更像边陲小镇。她被安排在了此地养伤,自打入城起,萧俨便不见踪影。
馆内住的人不多,只有医徒和几名女子家眷。午后亭台间有人作画,再往前去甚至能听见美妙的琴声。
她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奔波过度有些体虚。得人伺候着,一天三顿药。老大夫来来回回帮忙打点,号脉时指法娴熟。
此地守卫森严,看不见多余的面孔。每日来去都是那几位,日子也清净不少。
待伤势稍微稳定下来,她开始试着打听阿碧的消息。
可是这里的人口风都很紧,只有每日煎药的医徒小禾可以聊上几句。祝妤本就是个和善的性子,小禾得知她的来路。半推半就,不禁说起自己道听途说的消息。
原来陆云那帮人三日前已经寻到。听闻他们的确带了个丫头,看上去身形消瘦,有些呆呆的。
心底担忧,祝妤接着再问。小禾本是不愿多说,不过看在她素日里帮忙配药的前提下,她抓抓脑袋道出所闻。
阿碧就住在铁骑军的大营外,兜兜转转似是成了烧火丫头。落水时她跟陆云他们待在一起,福大命大躲过一劫,归来时被丢到了营外灶房。
陆云很会物尽其用,自认为安排合理。
祝妤犹豫着,暗暗拿定主意,决定找个机会去寻她。
自打有了正经住处,下人准备齐全,姑娘衣着不再如先前那般粗糙。一身淡色素裙,勾勒得腰身纤纤。纵使在外流落数日,仍旧冰肌雪肤。收拾干净乍一看,芙蓉俏面,好生标致。
小禾定定瞧着,忽然觉得外面的传闻应该不假。
跟着回城的人都说这姑娘是被萧俨亲自抱下马的,甚至还与主人同乘。荒山野岭共处几日,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定是生了旁的意思。
小禾看得出神,祝妤帮她把药盒子收拾整齐,擦干桌上污渍,回头便闻。
“对了,你若真想找人,可以给二爷去封信。”
姑娘拖着一只包扎严实的手臂,腾出手来好奇。
“二爷?”
察觉她的疑虑,小禾耸耸肩。
“哦,你还不知道吧。萧将军排行老二,大家私底下习惯叫他二爷。”
萧俨是家中次子,上面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兄长。不过传闻关系并不好,甚至有说这次的刺杀都跟那人脱不了干系。
但这些事小禾不敢妄言。
祝妤认真听着,末了小心问道。
“如此……方便吗?”
小禾点头,“自然,你不是想寻你那丫鬟?”
话是这么说,她忽然想起萧俨的伤。随后询问小禾,对方表示无妨,横竖都是皮外伤。姑娘沉默,心底滋生别的情绪。不知为何,也不敢再去麻烦那人。尤其真正得知他的身份,生出一些别的顾虑。
见她自顾自发呆出神,小禾轻叹,试着接过她手里打包的药袋。
“还有,你切莫乱动。回头让师傅知道我叫你帮忙,定会怪我做事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