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摇头,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沉。
“没有的事,是我疏忽,不知竟传成这般。”
懊恼的话让人动容,阿碧瞧出她的自怨自艾,愣住,便愤愤说道。
“这帮人定是成日吃撑了没事做,得闲就知道瞎嚼舌根,看我不帮你骂回去。”
清楚眼下的情景,起身向前两步,回头握住阿碧的手,正色。
“先不说这些,我这次过来是打算看看你,若没别的事,我们过两天就启程上路。”
语气定定,丫头本还气愤,听罢立时诧异。
“当真?跟他们……说好了吗?”
她点头应下,“嗯,将军那边…已经请示过了。”
阿碧相信她所言,眼神泛亮。
“哦哦,如此我就放心了。”
分开那么久,她们心里自是有许多话讲。经过这些日子,阿碧在营中也多了不少见闻。为了怕她难堪,试图转移话题,说那陆云几日前如何跟人起冲突,对方又是如何报复他,精彩之至。
姑娘莞尔,待她讲得差不多,也把流落山林的详情全部解释了一番。
阿碧当然清楚自家小姐的为人,替她捏把汗,表示自己什么都明白。
许久没这样对话,感觉既熟悉又安稳。之前在驿馆时虽然待得很好,可心中总有牵挂。如今终是得见,两人坐下来聊了好长时间。
末了提到萧俨,又到萧家老宅传出的事。阿碧左顾右盼,刻意降低语调,把听来的消息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萧老将军…也就是萧俨的父亲,就快不行了,大夫断定活不了多久。可是家中两个儿子都不愿回去。那萧大公子更是称病躲到沧山私宅,甚至还设计对亲弟弟下手。二人闹得不可开交,相当热闹。
说到这,祝妤的脑中忽地闪过出门前与萧俨的对话。想起他问自己要沧山地图的事,难不成……是要对付自家兄长。
可照阿碧这么说,他那哥哥也太狠了些。如果沿途多次刺杀都是对方设的局,那萧俨真要找他算账,岂不也是情理之中。
分心思索,她渐渐想出了神。
阿碧依旧滔滔不绝,直到片刻后发现她在晃神。抬手在她跟前挥了挥,想了想说道。
“小姐,既然你跟萧将军并不是传闻那般,且相处得还不错。那你为何不再请他帮个忙,替我们打听打听大公子的下落?”
阿碧本来是不敢开这个口的,可都这个时候了,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提点。
事实上祝妤也想过,无奈忆起那些传闻,叹口气。
“虽是如此,这可如何开口?我本是打算见过你就择日启程。外面流言已是这般,倘若再麻烦他,怕是更加说不清了。”
她是不愿再去打扰对方,只想赶回茱州再议。并非她胆小怕事,而是一介女流之辈,盲目找人只会乱上加乱。
丫头望着她,嘴上犹豫着。
“可是……萧将军作为一方之主,要想找个人何其容易。这么多天过去了,大公子仍然下落不明,我们……真的不要试试吗?”
她的话的确有一定的道理,以兄长的身手,为何脱身之后不来寻她。是压根就没脱身,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外。
想起兄长的安危,祝妤一时没了主意,目光犹疑。
“容我想想,若有机会,便尽力一试。”
悄然定下,却也为难。只道事情已经这样了,照阿碧所闻,就怕是百口莫辩。流言固然重要,可兄长的下落同样让人忧心。
为了家人,祝妤不得不豁出去一次。
阿碧是个诚挚的好丫头,想到一些事,再度开口。
“小姐,恕我斗胆,还有些话阿碧不得不讲。无论您与那萧将军是否深交……可茱州那边,老爷还等着您回去与岳公子完婚。祝岳两家打小就交好,即便因着大公子的事,您也得有分寸,切莫越矩啊……”
她就是这般矛盾,头先还劝说要打听兄长的下落,现在又提及婚约。祝妤何尝不明白,斟酌如何自处。无意间轻轻点头,再无后话。
阳光轻拂,在大石的阴影下逐渐变得寒凉。时间缓缓流逝,主仆俩聊了很久,直到日头隐退。临行交代,这才依依不舍分开。
等候的亲信不知是怎的,给她们留了相当充裕的时间。待到二人说得差不多,方才悄然走近,示意马车就在大门外等候,请她先行。
祝妤自是客气,谢过对方的体恤,不敢耽搁,提起步子直直往大门外而去。
离开时底下人说将军已经回城,大概手头上有要事。她听得明白,托人传话感谢,默默攀上马车。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回到驿馆时夜已深。临走前忘了告知小禾,害她等候良久,以为对方会回去跟她一同用晚饭。
为了安抚小禾,姑娘不得不下厨做了几道拿手的点心。她可会笼络人,小禾本来就嘴馋,当然颇为受益。夜里让她除去衣衫,亲手帮忙涂上疏痕的药膏。
她说这样涂抹将来绝对不会留下疤痕,祝妤半信半疑,可见她仔细,笑着应下了。
夜灯光暖,屏风后传来姑娘间的低语。在这样的投射下连影子都变得柔和,岁月静好,安稳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