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抬眼看他。
“……你这儿,平时就一个人?”陆骁憋出一句。
“嗯。”
“不闷?”
“工作。”林叙的回答简洁到吝啬。
陆骁摸了摸鼻子。行,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办公室,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
雨势似乎更大了,砸在屋顶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这雨,”陆骁试图找话题,“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嗯。”
“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开车。”
“这天气开车不安全。”
“知道。”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
陆骁看着林叙——后者正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边缘。
那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陆骁注意到过两次。
他在紧张什么?
陆骁不知道。但他自己也有点……不自在。
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能闻到林叙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像是雪松混着一点消毒水,和工地的尘土味、雨水潮湿的气息格格不入。
也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味,不太好闻。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椅子,想离远点。
椅子又发出吱呀一声。
林叙抬眼:“椅子坏了你要赔。”
“……我还没那么重。”陆骁反驳,但声音莫名有点虚。
林叙没接话,又低下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骁开始坐立不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
雨水在玻璃上拉出道道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那个方案,”他背对着林叙说,“我看完了。”
“嗯。”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微型桩施工的时候,要注意地下水——”
“知道。”林叙打断他,“施工方有经验。”
陆骁闭嘴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提的建议别人不需要,说的话别人不想听。
他走回椅子边,但没坐下,只是站着。
林叙终于抬起头看他:“你……要不要坐?”
“不用。”陆骁说,“站会儿。”
两人一坐一站,又没话了。
手电筒的光太亮,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也让尴尬无所遁形。
陆骁盯着地上那摊水渍——是他进来时留下的,已经渗进地板缝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