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我这做儿子的哪敢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哟。”被自家爹押着坐回桌边,迟安只好乖乖坐着。
饭做好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吃完了这顿无比丰盛的早餐。迟爸爸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时候,迟妈妈破天荒地问迟安今天有没有什么打算。
要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的父母都没有对他怎么过问过。他们有意把这几天尽量过得平凡而又充实,尽可能不让他感觉自己过着得是人生最后几天。
迟妈妈不会忘,今天是儿子要进冷冻舱的日子,也将是能看儿子的最后一天。
在机构冷冻期间,是不允许家人探望的。迟妈妈希望他们今天有尽可能多的时间与儿子相处。
迟安也是这个想法,在前往机构前待在家里就挺好,他没有什么需要出去办的事。
迟爸爸收拾完碗筷,从抽屉里拿出一副飞行棋放到客厅地毯上,又过去打开电视让客厅显得热闹些。
“亲爱的老婆,我们玩会儿飞行棋吧。还有咱的儿子,你也过来陪爸爸一起玩。”
三人脱了鞋盘坐在地毯上,迟安看着这副飞行棋,回想这是在他几岁的时候买的。
迟妈妈像是听到了迟安心里的疑问,她拿起一个棋子说道:“这飞行棋是在小安六岁时候买的吧。”
迟爸爸回忆了一下,“是啊,那时候小安六岁,在超市看到这飞行棋说什么都要买,不给买,他就在地上打滚闹腾。”
他说着瞥了一眼旁边歪七扭八坐着的迟安,叫了一声儿子的大名,“迟安。”
迟安听到迟爸爸叫自己的全名,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想着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犯啥事儿了。
“哈哈,小安还是这样,一叫全名就会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迟爸爸拍着迟安的肩膀,眼睛又看向了飞行棋。
迟安幽怨的看了眼叫他大名,害他紧张了一下的亲爹。
冷冻前夕
迟妈妈看儿子被自家老公吓得都坐正了,她一巴掌呼到他背上。“你说,你这糟老头子吓唬孩子干什么。”
迟爸爸被打了一下后,反而觉得高兴。咧着嘴笑着说道:“这生了小孩,不玩一玩多没乐趣啊。”
“你……哎,算了,不想说你了。”迟妈妈被他搞无语了。
话题回到飞行棋上,迟爸爸给三人分好棋子的颜色,边摆边说:“这棋在我们家也算得上半个‘古董’了。从买来到现在也差不多15年了吧。”
两夫妻望向迟安,孩子为了让他们买这棋,在地上打滚撒泼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迟妈妈小声说了一句,“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迟安在旁边摸着鼻子,他没想到自己小时候是这样的。
他对于小时候的事情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在上小学之后,亲戚邻居见了他,都夸他是个乖孩子来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选择性遗忘了,只记住了别人的夸奖。
在玩棋子的时候,迟爸迟妈还说了不少他小时候的事情。迟安自己听着也觉得有趣。
一家人说说玩玩都忘了时间,直到闻到从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后,才发觉已经快中午了。
迟妈妈是第一个所有棋子都到达终点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说道:“我先去厨房忙了。”
走到厨房门口,又对那边的两人喊道:“孩子他爸,你一会儿来给我帮忙。小安,你就看看电视,玩玩手机好了。”
迟爸爸去厨房了,迟安把飞行棋收起来。拉开抽屉要把飞行棋放回去的时候,看到这抽屉里还放着一本相册。
打开相册后,看到了自己从婴儿时期到现在的各种照片。
把飞行棋放回去后,拿出相册坐到沙发上翻看着。
这相册的大半本都是自己上高中以前的照片,高中以后,自己和父母的相处变少了,也不怎么有拍新的照片。
翻到最后面,有很多重复的家庭合照。
用迟妈妈的话来说,万一以后家里有人因为工作原因什么的去了外地,可以带一张合照过去,缓解一下自己的思家之情。
迟安抽出最近的一张合照,那是父母和自己去大学报到那天,在学校门口拍的合照。
照片中的青年笑得很开心,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说是青年,但若光看长相,估计很多人会觉得这人是高中生。
迟安长得很精致,偏圆的杏眼下有着一颗小小的泪痣,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厚恰到好处的唇,给人一种很好亲的感觉。
蓬松微卷的黑发给他增添了几分可爱。有人说,有时候看他,觉得他像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的样貌更像迟妈妈一点,却一点也不显女气。
迟安拿着这张照片,迟迟没有把视线移开。
“小安,吃饭了!”迟妈妈的喊声,打断了还在出神的迟安。
“来了来了。”迟安把照片带进自己的口袋。
坐到餐桌旁后,迟爸爸问他刚才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先前喊了两声都没叫应。
“我看到抽屉里的相册,就拿来看了会儿。”迟安手伸进口袋,拿出照片放到桌子上。“对了,这张照片我就拿走了哦。”
两夫妻看到桌上的照片,谁都没有出声。
察觉到气氛不对了,迟安赶紧把照片收了回去。
迟爸爸叹了口气,“那相册我在这段时间重新整理过了。整理完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伸长了手,去揉坐在对面的儿子的头。
“我们家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呢。”
迟妈妈鼻子有点酸,拿手肘怼了一下旁边的迟爸爸。小声说:“别说这么伤感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