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个特殊邻居》作者:李云暮
文案:
大二那年夏天,顾知礼隔壁搬来一位银发邻居。
一碗水作为答谢,两人算是认识了。后来才发现,他是历史系新来的教授。
鬼使神差地,顾知礼选了他的选修课。中医系学生与血族王子的相识相知。
新来的邻居
盛夏的正午,蝉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座城市裹在粘稠的热浪里。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带着轻微的粘滞感,风一吹,全是滚烫的暑气。
顾知礼拎着打包的两荤一素,从学校西门出来,沿着树荫往家的方向走。白t恤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额前的碎发也贴在皮肤上,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脚步加快了些。
他是本市中医药大学中医系的大二学生,父母在他高中时意外去世,只留下他和大他八岁的姐姐顾知意相依为命。姐姐顾知意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毕业没几年就辞了大厂的工作,自己开了家小型文化传媒公司,创业期忙得脚不沾地,连家都很少回。这套离学校步行十五分钟的两居室,是姐姐去年咬着牙付了首付买的,写的是他的名字,说让他不用住拥挤的宿舍,能吃得好一点,睡得安稳一点。
于是顾知礼成了班里为数不多的走读生,每天中午放学拎着午饭回家,晚上下了晚自习也回来,日子过得简单又规律,除了上课、泡实验室,就是窝在家里看医书、打打游戏,标准的温和宅男,连社交圈都窄得可怜,除了死党周赫,几乎没什么能约出来玩的朋友。
单元楼的门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顾知礼刚走进去,就被玄关处的景象绊住了脚步。
一个男人正站在电梯口,弯腰搬一个半人高的实木箱子。箱子看着就沉,男人的手指扣住箱底的边缘,手臂绷出清晰的线条,却还是在起身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显然有些吃力。
最扎眼的是他的头发。
不是时下年轻人流行的那种夸张的浅金或者银白,是一种很柔和的、带着点灰调的银灰色,像被月光洗过的雪,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袖口规规矩矩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在这将近四十度的盛夏里,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和身上的黑衬衫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顾知礼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长到二十岁,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张扬的好看,是温润里带着点疏离的精致,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收得利落,哪怕只是弯腰搬东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感,唯独微微蹙起的眉峰,泄露出一点吃力的情绪。
电梯门开了又关,男人没来得及进去,只能放下箱子,微微喘了口气,抬手把垂下来的银发别到耳后。也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抬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知礼。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知礼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男人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沉在寒潭里的黑曜石,亮得惊人,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他还是很快收敛了眼里的情绪,对着顾知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客气又礼貌:“不好意思,挡到路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润,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落在耳朵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连周围的蝉鸣都好像轻了几分。
顾知礼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把手里的午饭放在旁边的石质置物台上,快步走了过去:“没事没事,看你搬得挺吃力的,我帮你搭把手吧?”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帮忙,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疏离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再一次尝试搬起箱子的时候,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顾知礼已经伸手扣住了箱子的另一边,指尖触到冰凉的实木箱体,他抬头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眉眼温和得像春日的水:“没事,反正我也顺路,举手之劳而已。你这箱子看着就沉,一个人搬太费劲了。”
男人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没再拒绝,低声道了句:“谢谢。”
两人一起用力,箱子终于被抬了起来。比顾知礼想象的还要沉得多,像是里面装了满满的书,或者更重的东西,他咬着牙稳住脚步,侧头问:“这是几楼的?”
“17楼,1702。”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点轻微的气息,顾知礼的耳尖莫名热了一下,随即猛地愣住了。
1702?
他住1701。
就在隔壁。
顾知礼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么巧?我住1701,咱们是邻居啊。”
这下轮到男人愣住了。他垂眸看了顾知礼一眼,黑眸里的淡漠散了一点,多了点真切的意外,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冰雪初融,瞬间冲淡了那股疏离感:“那确实很巧。以后要多麻烦邻居了。”
奇怪的邻居
电梯到了17楼,两人把箱子抬出来,放在1702的门口。顾知礼累得满头大汗,衬衫的领口都湿了,他喘着气,抬手擦了擦汗,刚想说“我先回去了”,就看到男人已经打开了房门,转身从玄关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
瓶身还带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寒气,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贴在皮肤上,瞬间驱散了大半的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