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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连晚饭都没吃。顾知意晚上回来，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期末考压力太大，心疼地给他煮了碗面，劝了他半天，让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顾知礼勉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苏然跟他说的那些话，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季尧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甚至开始怀疑，苏然说的是不是真的。季尧的身份，真的是假的吗？他接近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一想到季尧看着自己时，眼里的温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关心，他又觉得，那些都不是装出来的。如果他真的像苏然说的那样，背景复杂，不干净，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顾知礼的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告诉他，季尧是骗你的，他连身份都是假的，离他远一点；另一个却在说，他一定有苦衷，他对你的好，都是真的，要相信他。

他纠结了一整夜，最终还是决定，要亲自去问季尧。

他要一个答案。

不管他是什么人，不管他有什么秘密，他都要亲口听他说。

第二天是周一，有季尧的《世界古代文明史》课。顾知礼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背着书包，去了教室。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而是像以前一样，坐在了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离讲台最近的地方。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连周赫都愣了一下，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坐这儿了？不是说再也不看他了吗？”

顾知礼没说话，只是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讲台。

上课铃响的瞬间，季尧准时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银灰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只是脸色比以前更白了一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周身的疏离感，也比以前更重了。

他走上讲台，放下教案，抬眼看向台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在落到第三排的顾知礼身上时，猛地顿住了。

黑眸里闪过一丝震惊，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还有一丝浓浓的复杂和痛苦。

他没想到，顾知礼会坐在这里，会再一次，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知礼的心脏猛地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看着季尧憔悴的脸，心里的委屈、难过、生气，瞬间就被担心取代了。

才短短一个星期不见，他怎么就憔悴成了这个样子？

季尧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掩去了眼里所有的情绪，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只是握着粉笔的手，微微有点发抖，连字迹，都比平时抖了一点。

整节课，季尧都讲得很平淡，没有像以前一样，时不时地看向顾知礼，也没有再点他回答问题，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顾知礼坐在下面，看着讲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厉害。他攥着手里的笔，指节都发白了，好几次想要站起来，问他到底怎么了，问他那些话是不是真的，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伤人的话，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下课铃响了，季尧合上教案，对着台下微微颔首，说了句“下课”，就转身拿起东西，快步走出了教室，没有再看顾知礼一眼。

顾知礼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紧，想都没想，抓起书包，就追了出去。

“季尧！你站住！”

他第一次，没有喊他“季教授”，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季尧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站在楼道里，背对着他，身体僵了一下。

顾知礼快步跑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喘着气，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语气里带着委屈、生气，还有浓浓的不解：“季尧，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你到底在躲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季尧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和不解，心脏像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厉害。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住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垂下眼睫，掩去了眼里的情绪，语气冰冷又疏离：“顾同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上课时间已经结束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就要绕开顾知礼，往前走。

“你站住！”顾知礼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冰凉的触感透过西装传过来，顾知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季尧，你看着我！你告诉我实话！苏然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的身份，你的履历，全都是假的？你到底是谁？！”

季尧的身体猛地一僵，猛地转过身，看向顾知礼，黑眸里瞬间涌起了刺骨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苏然？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就知道，苏然不会安分。他竟然已经开始对顾知礼下手了，开始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他跟我说，你的履历是假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你背景复杂，让我离你远一点。”顾知礼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季尧，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还有那满满的不信任，心里又疼又气。他气苏然的挑拨离间，更气自己，把这个少年逼到了这个地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顾知礼的心都一点点沉了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的履历和身份，确实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