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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话音落下，包间里静得可怕。

季尧就那样一瞬不瞬地望着顾知礼，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忐忑、不安，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静静等待着，少年的答案。

我不怕你，我喜欢你

顾知礼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到季尧眼里的紧张、害怕、痛苦，还有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被惩罚。

他心里的震惊，慢慢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脸色苍白，为什么他白天几乎不出门，为什么他的眼睛会变成红色，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那些伤人的话，为什么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

原来，他承受了这么多。

原来，他推开自己，只是怕自己会害怕他，怕自己会受到伤害。

顾知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季尧，我不怕你。”

季尧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知礼看着他，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继续说：“不管你是季尧，还是艾德里安·维恩，不管你是人类，还是血族，你都是那个在雨天给我撑伞的人，是那个温柔地夸奖我论文的人，是那个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的人，是那个拼尽全力护着我的人。”

“这些，都是真的。”

“我喜欢你，季尧。不管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

他终于，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季尧坐在原地，彻底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红了。他活了近千年，看过了无数的人心险恶，经历了无数的背叛和杀戮，早就对这个世界失去了希望。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类，在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不仅不害怕他，厌恶他，还会对他说，喜欢他。

这个叫顾知礼的少年，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永无止境的黑夜里，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希望。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顾知礼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微微发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哽咽：“知礼，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不害怕我？不讨厌我？”

“不害怕，不讨厌。”顾知礼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他银灰色的头发，“我喜欢你，季尧。很久了。”

季尧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他紧紧地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带着血色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顾知礼的颈窝里，烫得顾知礼的心脏，微微发疼。

“谢谢你，知礼。”季尧的声音带着哽咽，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着，“谢谢你。我喜欢你，知礼，我喜欢你很久了。”

顾知礼靠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听着他在耳边的告白，嘴角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眶也红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哪怕他是活在黑夜里的血族，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近千年的时光，隔着两个世界的鸿沟，哪怕前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他也不怕。

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暗处的眼睛与苏然的算计

可他们都不知道，就在他们相拥的这一刻，古镇的角落里，苏然正站在阴影里，拿着手机，拍下了他们相拥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阴狠的笑意。

他把照片，发给了远在欧洲的塞德里克，附了一句话。

【殿下，艾德里安的软肋，已经找到了。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从古镇回来之后，顾知礼和季尧，正式在一起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太多的人知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走到了一起。

顾知礼搬到了季尧的家里住，美其名曰，姐姐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绪不稳定，需要自己的空间，其实只是想和季尧待在一起。顾知意早就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私下里跟顾知礼说，让他自己想清楚，别受委屈。

顾知礼知道，姐姐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戳破。他抱着姐姐，说了声谢谢，顾知意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同居的日子，平静又甜蜜。

顾知礼终于知道，为什么季尧的家里，厨房永远都是干净的，从来不用。因为血族根本就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他们只需要吸食血液就能生存。季尧一直靠着冷藏的动物血维持着身体机能，从来不在他面前吸食，也从来不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血族的样子，怕他会害怕。

可顾知礼一点都不害怕。

他会陪着季尧，在夜里出门，去郊外的山林里散步，因为血族怕阳光，只有夜里，才能毫无顾忌地出门；他会学着给季尧熬制适合他喝的、补充气血的汤药，虽然对血族的作用不大，可季尧每次都会乖乖喝完，眼里满是温柔；他会在季尧失眠的夜里，窝在他的怀里，陪他说话，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讲自己小时候的事，直到季尧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季尧也把顾知礼宠到了骨子里。

他会记住顾知礼所有的喜好，他爱吃的菜，爱喝的奶茶，喜欢的书，讨厌的东西，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会在顾知礼早上赖床的时候，用血族的速度，去买他最爱吃的那家早餐店的豆浆和油条，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他会在顾知礼熬夜看医书的时候，默默给他温好牛奶，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书，不打扰他；他会在顾知礼做噩梦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他，温柔地安抚他，告诉他，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