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尧的动作瞬间停住了,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心疼:“弄疼你了?我轻点。”
“没事,不疼。”顾知礼摇了摇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摸了摸他银灰色的头发,“季尧,你刚才在工厂里,有没有受伤?那个禁制,有没有伤到你?”
他刚才在工厂里,看到金色的禁制光芒落在季尧身上,他的皮肤都冒出血珠了,可他一直强撑着,什么都没说。顾知礼一直担心着,只是刚才人多,没来得及问。
季尧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我们血族的恢复力很强,早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困杀阵是专门针对始祖直系血脉的,禁制里的圣光之力,已经灼伤了他的本源血脉。虽然表面上的伤口愈合了,可内里的损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只是这些,他不能告诉顾知礼,怕他担心。
顾知礼看着他,明显不信,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腕。
和以前一样,摸不到任何的脉搏,只有一片冰凉。可他能感觉到,季尧的身体,比平时还要凉,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骗人。”顾知礼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你受伤了,对不对?那个禁制伤到你了,是不是?”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担心,心里一暖,又一酸。他活了近千年,从来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的伤势,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一点点的不舒服,就红了眼眶。
他放下手里的棉签,伸手把顾知礼揽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沙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点本源损伤,养几天就好了。不疼的,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啊。”顾知礼的眼泪掉了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都是因为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和我姐,你也不会受伤。季尧,对不起。”
“傻瓜,跟你没关系。”季尧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里满是宠溺,“能保护你,我很高兴。只要你好好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知礼,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顾知礼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里又暖又酸,抱着他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未揭开的伤疤
两人在沙发上抱了很久,直到顾知礼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季尧才松开他,继续给他处理伤口,缠上干净的纱布,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处理完伤口,季尧推着他去浴室洗澡,给他放好了温热的水,还找了自己的干净睡衣给他,反复叮嘱他,手腕不能碰水,要是洗不了,就喊他进来帮忙。
顾知礼红着脸,把他推出了浴室,说自己可以。
关上门,顾知礼靠在浴室的门板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废弃工厂里的厮杀,季尧猩红的眼睛,还有他不顾一切护着自己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他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季尧真的不是人类,他是活了近千年的血族,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厮杀、纷争和危险。而自己,因为和他在一起,已经被卷入了这场纷争里。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哪怕前路充满了危险,哪怕要面对未知的恐惧,他也不想放开季尧的手。
洗完澡,顾知礼穿着季尧的睡衣走了出来。睡衣很大,套在他身上,宽宽大大的,带着季尧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让他莫名的安心。
季尧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暗红色的液体,正准备喝。看到顾知礼出来,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下意识地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顾知礼的脚步也顿住了。
他认得,那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是血。应该是季尧用来补充力量,修复伤势的动物血。
他知道季尧是血族,需要靠血液生存,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季尧喝血。心里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有满满的心疼。他知道,季尧一直靠着冷藏的动物血维持,肯定很不好受,今天又受了伤,肯定需要更多的血液来修复。
季尧看着他没有害怕,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心里的慌乱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把杯子从身后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没有再喝,只是看着顾知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吓到你了?”
“没有。”顾知礼摇了摇头,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抬头看着他,“我没有吓到。季尧,你是不是因为受伤了,需要喝这个?你喝吧,我不害怕的。”
季尧看着他眼里的真诚,没有丝毫的厌恶和害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人类在看到他喝血时,眼里的恐惧和厌恶,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用这样心疼的眼神看着他,跟他说“你喝吧,我不害怕”。
这个少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意想不到的温暖和救赎。
“没事,已经喝够了。”季尧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拿起吹风机,“头发还湿着,会感冒的,我给你吹头发。”
顾知礼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任由他拿着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
温热的风拂过发丝,季尧的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吹风机的嗡嗡声里,整个房子里都充满了安静又温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