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在他昏迷的这两天两夜里,他有多害怕,多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看到他好好地醒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季尧看着他掉眼泪,心疼得不行,连忙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俯身把他抱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样。
“对不起,知礼,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冒了这么大的险,差点害了你。对不起。”
“不怪你。”顾知礼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是我自愿的。季尧,我不后悔。只要能救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季尧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心里又疼又暖。他活了近千年,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愿意把自己的生命,都交到他的手里。
这个少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意想不到的温暖和救赎。
他松开顾知礼,看着他的眼睛,黑眸里满是认真和郑重,一字一句地问:“知礼,你知不知道,血契意味着什么?”
顾知礼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知道。血契一旦缔结,就永远无法解除。我的生命,会和你的生命绑定在一起,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会成为你的血仆,生生世世,都属于你。”
这些,他都在古籍上看得清清楚楚,他都知道。
“那你还愿意?”季尧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知礼,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你再也没有自由了,你的一辈子,都会和我这个活在黑夜里的血族,绑定在一起。你会被卷入血族的纷争,会遇到很多危险,甚至会折损你的寿命。你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在阳光下,过完你幸福的一生。”
“我愿意。”顾知礼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的犹豫,“季尧,没有你的人生,就算是再安稳,再幸福,也没有意义。我不想活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自由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
“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活在黑夜里,我也心甘情愿。”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撞进了季尧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季尧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爱意,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浓浓的爱意,还有血契缔结之后,血脉相连的羁绊,温柔又缱绻。
顾知礼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颈侧的银色印记,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两个原本属于不同世界的人,在这一刻,彻底血脉相连,再也分不开了。
吻了很久,季尧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黑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爱意,声音低沉又沙哑:“知礼,谢谢你。”
“不用跟我说谢谢。”顾知礼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他银灰色的头发,“季尧,我现在,是你的血仆了。以后,你要好好对我,不能欺负我,不能不要我。”
“傻瓜。”季尧笑了笑,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语气无比郑重,“我怎么会欺负你,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我会用我的生命护着你,宠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笑着说:“而且,哪有主人欺负自己的血仆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顾知礼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脸瞬间红了,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他终于,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地在一起了。
季尧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把他重新抱进怀里,跟他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说了教堂里的厮杀,说了塞德里克被抓了起来,交给了血族最高议会审判,说了卡文特家族的余党,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说了大哥克劳德为了救他,身受重伤,现在已经没事了,也说了他献祭了自己一半的本源力量,才救回了大哥。
顾知礼靠在他怀里,静静地听着,听到他为了救克劳德,献祭了自己一半的本源力量,心里又疼又敬佩。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不许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季尧笑着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有了你,我惜命得很。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出事,让你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跟他说起了血契的羁绊。
血契缔结之后,他们之间,有了血脉相连的羁绊。顾知礼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的喜怒哀乐,而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顾知礼的安危,只要顾知礼遇到危险,他就算是相隔千里,也能瞬间感知到。
而且,顾知礼作为他的血仆,能共享他的一部分血族力量,不会再轻易被普通血族伤害,寿命也会跟着他一起延长,不会再像普通人类一样,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寿命。
顾知礼听到这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我的寿命,会和你一样长?”
“嗯。”季尧点了点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只要我活着,你就会一直活着。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在一起。”
顾知礼的心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