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件全新的黑色t恤,抖开,他抬头,看向梁苏木,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产品,却又字字带着软钉子。
“纯棉的,耐磨,耐脏,也好洗,一件二十八,比不了你那些娇贵的限量版,”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梁苏木桌上那堆精致的瓶罐。
“但至少,不用担心溅上点汤汤水水,就心疼得像是掉了块肉,或者急着划清界限。”
梁苏木被他这番话彻底噎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谁稀罕你的地摊货!留着你那点可怜的本钱自己慢慢玩吧,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阮良将手里的t恤重新叠好,放回箱子,合上盖子。
他直起身,毛巾还搭在肩上,水汽让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更黑。
“能撑一天是一天。”
他看向梁苏木,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坦然。
“至少,我自己挣的,也自己洗。”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那盆泡着脏衣服的水,走向阳台。
留下梁苏木一个人站在寝室中央,四周是他用金钱堆砌出的舒适区,鼻尖还萦绕着属于自己的昂贵香气。
可胸腔里那股因视觉冲击带来的悸动和因言语交锋而燃起的火气,却交织成更加汹涌的滞涩感,堵得他心烦意乱。
清高?呵,装得倒是人模狗样!不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么?摆出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给谁看!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做生意难道不懂和气生财?不懂维护潜在客户?
他梁苏木指缝里漏出去一点,都够这姓阮的吭哧吭哧忙活大半年了!
可这家伙倒好,算账算得门儿清,衣服呢?卖出去几件?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趋炎附势都不会!
这根本不是不会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
从开学第一天起,这家伙就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杵在他的地盘上,每时每刻都在跟他对着干!
但凡阮良肯低一下头,姿态放软一点,说几句顺耳的话,他梁小少爷心情好了,手指缝松一松,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可偏偏要倔得像头拉不回的驴!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精准地扎在他最不舒服的地方,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他梁苏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围着他转的人,哪个不是捧着、哄着?
就算他偶尔说错话、做错事,也自然有人忙不迭地替他圆场,替他美化。
哪像这个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土包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每时每刻都在用那种可恨的、平静无波的态度,挑战着他习以为常的权威和优越感!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比吃了只苍蝇还难受。
梁苏木心里面冒出些被冒犯的委屈,有点想哭。
富少爷傲娇受5
食堂风波过去几天,502宿舍陷入一种冰冷的平衡。
梁苏木用香根草喷雾和刻意制造的噪音维护他的领地。
阮良以彻底的沉默和早出晚归来应对,两人像生活在不同次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