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偷瞄梁苏木的脸色,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认同,或者至少是默许他继续下去的鼓励。
“要我说,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早点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也省得最后没法收场,丢人丢到姥姥家,对吧,梁哥?”
梁苏木拧着矿泉水瓶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眼皮一掀,冷淡地看了张昊一眼。
他的这几句话精准地砸在他之前那些模糊的猜测上。
果然。
不是更忙了,是出事了。
他没接张昊的话,把矿泉水瓶往身旁的地上重重一墩。
“走了。”
他站起身,语气里淬着冰碴子,没再看张昊一眼,径直朝体育馆外走去。
张昊脸上那点兴奋又讨好的笑瞬间冻住,他看着梁苏木毫不留恋的背影。
心里那点因报复而产生的微弱快意,眨眼被更大的恐慌和嫉恨吞没。
张昊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充斥着不解愤懑。
这几天他费了多少心思,像个揣摩圣意的太监,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梁苏木的脸色,投其所好地陪着去打他根本不感兴趣的球。
忍着肉痛请客去那些消费高昂的场所,才好不容易把这位大少爷哄得眉开眼笑,关系拉近了不少。
他也确实从中得了些实惠,旁人羡慕的目光,甚至是一些他平时接触不到的圈子信息。
眼看前期投入就要见到回报,这舒心日子刚开了个头,怎么偏偏又是在阮良这件事上,触了梁苏木的霉头?
就这么点破事,值得他当场甩脸子,毫不留情地下了自己的面子?
梁苏木不用费脑子多想,也几乎能肯定是谁在背后捣鬼,猪队友的前科太多了,他实在没法当没看见。
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做个隔岸观火的人了。
生意上的麻烦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阮良焦头烂额。
距离小组课题汇报只剩两天,他负责的数据模型部分虽已完成大半,但还需最后调试和完善。
他原本计划利用今晚集中处理。
就在这时,小组群里弹出一条全体成员的消息,是负责ppt整合的组员李明发的。
摄影系和金融系虽然关系相隔很远,但却是属于同一个辅导员管理下,为了方便管理,剩余的人混合寝室不少。
李明恰好和张昊在同一个混合寝室。
这条消息发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阮良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以及紧随其后弹出的、杂乱无章的各类文件,心头一阵发紧。
他今天刚跑了三个地方找新的布料商,身心俱疲,自己的模型部分还没最终完成。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想说明自己的困难,但看着群里其他组员陆续回复。
“收到,保重身体”
“阮良辛苦啦”。
他打出的字又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