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对这个醉醺醺、脏兮兮、却异常脆弱的阮良。
有点不忍心。
可恶,他梁苏木这么善良的吗?
他拧干毛巾,看着镜子里阮良安静侧影,他依旧靠着墙。
“喂。”
梁苏木的声音打破寂静,比刚才少了几分火气。
“到底怎么回事?谁给你喝的酒?”
这话脱口而出,带着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超出往常界限的关心。
按照他对他爸那套,他根本不会问,只会冷漠地完成处理流程。
顺便打电话把他妈吵醒。
阮良慢半拍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他摇了摇头,声音含混。
“不认识。”
“不认识你就敢喝?”
梁苏木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种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冒了出来。
“不怕被毒死?”
阮良似乎被什么刺激到,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眼神里透出点真实的恐惧。
他看向梁苏木,像是寻求确认般小声说。
“很难受但,没死”
梁苏木被他这逻辑噎住,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目光扫过阮良那块污渍,现在凑近看才发现后面有一块很诡异的硬度。
“那这身呢?跟人打架了?”
阮良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难过。
他抬起头,像终于想起些什么,眼睛比刚才更红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话语因为醉酒而断断续续,却异常直白。
“他们说我笔也坏了”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尽管对象是平日里对他冷嘲热讽的梁苏木。
“说我脏”
“他们?”
梁苏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声音沉了下去。
除了狗腿子张昊,还会有谁欺负他,他不是在学校人缘挺好的吗?
阮良却好像没听到他的反问,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里,他看着梁苏木,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水痕。
“你说我脏”
他把梁苏木刚才的话记得清清楚楚,带着全然的委屈指控。
梁苏木呼吸一窒。
“?”
“我好不容易打算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出来,我去帮你教训他们,结果你提我的名字??”
梁苏木不想跟酒鬼计较。
侧着头不想看他,却又忍不住想。
阮良这么受不了别人说他脏吗?他哭了耶,我把他说哭了耶。
梁苏木有点心虚。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