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扎眼的是中央一个还没完全收起的便携式电火锅,插头孤零零地垂在地上,里面红油汤底已经凝固,昭示着几分钟前这里曾是何等盛况。
此刻,这所有的混乱都成了无声的证物,衬托着那一扇扇敞开的门缝后,那些戴着口罩,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双充满后怕的眼睛。
他们紧紧贴着门框,既想看清事态发展,又生怕多踏出一步就会沾染上致命病毒。
整个走廊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辅导员和校医踩在满是零食碎屑的地板上的脚步声,以及从无数门缝后传来的,压抑着的细微呼吸声。
校医在这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环境下,戴着双层口罩,拿着手电筒照梁苏木的眼睛,仔细看了半天。
“现在症状太像了,我不敢打包票。”
校医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你先回宿舍待着,别跟人接触,这栋楼从今天起封了,吃饭会有志愿者送到门口,要是后续出现呼吸困难,立刻给我打电话。”
他递给梁苏木一张《临时隔离告知书》,上面列举了注意事项和法律责任。
没有安慰,只有程序化的规避。
梁苏木拿着那张纸,感觉自己像一件被贴上了标签的货物。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阮良,阮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校医和辅导员已经转身去维持秩序。
梁苏木只好在那些门缝后无声的注视下,僵硬地走向楼梯口,准备返回楼上的宿舍。
当他刚走到宿舍,却被早已守在那里的宿管阿姨拦住了。
阿姨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消毒喷壶,看到他过来,下意识地就对着他脚边的地面和周围空气呲呲喷了几下,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领导刚通知了,”宿管阿姨的语气不太好,“你暂时别上楼。”
她侧身,指了指宿舍楼侧面空地上,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四面透风的蓝色救灾帐篷。
“去那边的临时隔离区等着,等进一步通知。”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别靠近其他人,免得传染。”
那顶孤零零的帐篷,在天空底下毫无隐私。
直到这一刻,梁苏木才彻底明白,所谓的回宿舍隔离只是一个模糊的初始说法。
更严厉的执行措施在此刻才清晰地,带着羞辱性地落在他身上。
他被拒绝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地,将被放逐到楼下的露天帐篷里。
他站在原地,冷风刮过他的脸颊。
就在这时,阮良也从楼上跟了下来,他看到了被拦在门外的梁苏木,也看到了那顶帐篷,瞬间了然。
梁苏木显然被这种对待激怒了,他脸色铁青,死死握着那张纸。
眼看就要上前一步,准备与宿管阿姨理论,甚至有种想要硬闯或者干架的冲动。
“你们”
梁苏木刚开口,话头就被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