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阮良看着工作人员留在桌上的那几片用透明分装药袋装着的退烧药和一瓶消毒喷雾。
这才几天的时间,情况已经比想象中更严峻了。
他下意识滑动手机,却发现网络上关于这次疫情的消息变得异常稀少,尤其是关于重症和死亡的数据,几乎销声匿迹。
但现实中,辅导员疲惫不堪的语气,这简陋到极致的隔离安排,偶尔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频率似乎更高的救护车鸣笛声
一切迹象都表明,感染的人数远超公布的数字,医疗系统恐怕早已不堪重负,甚至连初期的理论上最有救治价值的患者,都只能被搁置在这里,听天由命。
那些发展到晚期的,或许因为症状明显而被接收,但生存希望渺茫。
而他们这些初期的,明明还有机会,却只能靠自身免疫力打发了,唯一的治疗就是每隔几小时有人来门口测量一下体温,观察症状,确认是否还活着。
他走到床边,看着梁苏木因为低烧泛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一种无力感压上肩头。
他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定时帮他测量体温,叫他醒来喝水,用湿毛巾进行物理降温。
然后就是无尽的等待。
梁苏木是被喉咙的干痛逼醒的。
他迷迷糊糊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胳膊沉得抬不起来。
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让他愣了两秒,随即猛地坐起身。
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目眩。
“这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声音沙哑得厉害。
记忆慢慢回笼,好像有人把他从宿舍带走了当时他睡得昏沉,只觉得被人搬来搬去,烦得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床边坐着个人影。
昏暗的灯光下,阮良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梁苏木心头莫名一松,随即又有些恼火。
他强忍着喉咙的不适,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冷又硬。
“喂,这又是你找的地方?”
话刚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就止不住地涌上来。他赶紧别过脸去,咳得眼角都泛红了才勉强停下。
真够丢人的。
阮良这才抬起头,把手机放进口袋,语气平淡。
“隔离专用楼。你发烧了。”
“我当然知道我不舒服!”
梁苏木没好气地说,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瞪大眼睛。
“等等,所以你明知道我可能感染了,还跟过来?”
“嗯。”
阮良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不然谁给你倒水?”
梁苏木接过水杯,水温恰到好处。
他小声嘟囔。
“你可以把水放在桌上。”
“然后看着你把水打翻?”
阮良挑眉。
“你那件羊绒衫很贵。”
“你!”
梁苏木气得差点呛到。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连鞋带都系不好。”
阮良从容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