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他想试探一下。
试探这个相处了这么久的室友,对他的包容底线,究竟在哪里?
他刚刚才意识到,乔勇那种拿了好处的跟班,大难临头跑得比谁都快。
而阮良,这个嘴上永远挂着钱的家伙,却从帐篷到宿舍,再到这个隔离间,真正做到了不离不弃。
真是为了那一万五吗?梁苏木不信,先不说之前他们压根就没有沟通过钱的事。
他花五千块都叫不动其他人帮他拿件衣服,阮良怎么可能仅仅为了一万五就做到这种地步。
这认知在他心里点燃了些许底气,甚至是一点恃宠而骄。
相比于从前的嚣张,他现在胆子似乎更大了。
他漂亮的眉毛一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般的蛮横。
“怎么?”他声音压低,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花这么大价钱请的护工,难道就只是端茶送水,量量体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阮良近在咫尺的唇瓣,又迅速回到对方眼中,嘴角噙着一抹混合着恶作剧和别样意图的笑。
“付了这么多钱,索取一点额外的奖励,不过分吧?”
阮良呼吸一窒,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看着对方。
那双平时显得有些钝感的眼睛,此刻却像是幽深的潭水,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悄然涌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甚至隐隐带着点梁苏木看不懂的,极具压迫感的东西在酝酿。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空气凝固了。
梁苏木原本那点理直气壮和恶作剧的心态,在这过于专注的凝视下,瞬间蔫巴了。
他心里开始打鼓,这家伙该不会真的为了钱,什么都肯做吧?!这个念头让他喉头发紧,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先前的恃宠而骄瞬间变成了玩火自焚的恐慌。
他猛地意识到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开什么玩笑!自己脸也没洗,牙也没刷,顶着一脸油光还可能有口气。
就这么在阮良面前这简直是把最丢脸的一面彻底暴露给了这个他最不想输的家伙!
不行,绝对不行!
先一步退缩了,他连忙伸手推了推阮良的胸口,力道带着点慌乱的意味,声音也失去了刚才的底气,变得又快又急。
“看什么看!我、我要洗漱了!”
阮良的动作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梁苏木推拒的力道,手臂一收,将人更紧地圈了一下。
但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像是刚才下意识的举动,回过神来阮良率先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控只是错觉。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伸手,想将还坐在床上的梁苏木扶起来。
梁苏木在床上休养了这么久,力气确实恢复了不少,根本不需要人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