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在一旁的管家朝舒绮曼微微颔首,“舒小姐。”
听到管家这样称呼自己,舒绮曼恨不得一个耳光甩上去。
不是“太太”,而是“舒小姐”,仿佛在他眼中,自己依然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舒绮曼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戾气,时间还长着呢,早晚有一天她要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知道,谁才是宁家真正的主人。
管家礼貌地将二人请进屋,偌大的客厅里除了佣人,再无旁人。
过于空旷安静的氛围衬得母女俩像是不请自来的闯入者,突兀又不合时宜。
“先生他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二楼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舒迩循声望去。
来人不是宁从谦,而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年。
他穿着深灰的家居服,眼皮半耷拉着,原本的双眼皮褶皱在这个角度下显得又深又窄,看上去很是不好惹。
“程叔。”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倦怠,看到楼下的陌生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她们是谁?”
“小少爷,这是舒小姐和她女儿。”管家一板一眼地回答。
“什么舒小姐?”少年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一脸不可置信,“他还真把人领家里来了?”
管家的沉默给了他答案。
宁泽旭刚输了游戏,心里本就有气,现在更添几分厌恶和生理不适,他语气极差地催促管家,“程叔,把这两个人赶出去,立刻马上!”
“小少爷……”管家面色为难地站在原地。
宁泽旭见状用力踹了一下栏杆,转而看向楼下的母女俩,“给你们三分钟离开我家,否则我只好让人‘请’你们走了。”
舒绮曼脸色一白,下意识开始搜寻宁从谦的身影。
这时候只有宁从谦能救她们。
“小旭,不许这么没礼貌。”
宁从谦从地下室通道里缓缓走出来。
舒绮曼像是找到救星一般,快步朝男人走去,委屈地喊他名字,“从谦,你去哪了呀?”
宁从谦拍了拍她的手臂,解释道:“我去酒窖挑酒了,等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这是舒迩第一次见到宁从谦。
这个即将成为她继父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面容儒雅,不像商人,更像是搞学术研究的文雅教授。
发现舒迩在偷偷打量自己时,他也不生气,反而朝她露出了一个温和慈爱的笑容,“你是舒迩吧?”
“嗯。”
“嗯什么,快叫叔叔。”
“宁叔叔好。”舒迩的声音细若蚊蚋。
舒绮曼笑着打圆场,“这孩子从小就害羞,刚到新环境,有点紧张。”
宁从谦的视线落在舒迩身上,长相精致的少女温顺地垂着眼,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确实很乖。
“别紧张,叔叔不吃人。”
说着,他瞥了眼二楼栏杆旁神情愤懑的小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刚刚小旭说的话冒犯到你们了,叔叔代他向你们道歉。他比你大几个月,以后就是你二哥了。”
舒迩拘谨地摆手,“没、没关系。”
比起她过去听到的,宁泽旭说的那些话真的不算什么,甚至称得上是有礼貌。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长这么大,估计连一句真正的脏话都没听过,自然也不会说。
作为上位者,宁从谦这个继父当得几乎无可指摘。
可舒迩一看到他就莫名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当对方笑起来时,那种黏腻的不适感瞬间爬满她的脊背,令她不寒而栗。
舒迩在这方面的直觉尤为敏锐。
宁从谦看了眼管家,管家立刻上前一步,静候他的吩咐。
“把夫人和小姐的行李拿到楼上去。”
夫人和小姐?
管家倏地一怔,好在无人注意到他难得的失态。
因为炸毛的宁泽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