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瑀王府的刑房不大,刑具倒是齐全,整整两面墙的架子,放满了鞭杖钳钉之类各种各样吓人的东西。
江砚被府卫半推半押地按到邢架上,手指粗的麻绳将手脚绑得结结实实。
他们并不盘问什么,取了架子上的鞭子就往他身上招呼。那鞭子上带着倒钩,只一会儿就剌开了衣物,在身上划下道道血痕。
江砚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握紧拳头忍受着身上的疼痛。
小时候不知道挨过多少顿毒打,后来更是刀枪剑雨见肉见骨,相比之下,这些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繁杂的脚步声,瑀王殿下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抬椅子的小厮。
他的身上还穿着朝服,看来是刚上完朝回来,不知道在大殿上是不是和他那几个兄弟又不对付了一番。
想到楚舜庭,江砚垂下的头才抬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瑀王,等着他开口。
“啧,怎么还往脸上招呼呢?”虽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骂的意思,瑀王抬手扇了扇扑鼻而来的霉味和血腥味,好整以暇地说道:“他们可不像本王,懂得怜香惜玉,你好好把事情交代了,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话毕,身旁的人递过一张纸,瑀王草草掠了一眼,勾起了唇角,似是对上面的内容很满意。
“说吧,是不是楚舜庭派你来刺杀本王的?!”
?!
江砚目光一凛,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洞穿一般,泛着森冷的寒意。
不是该盘问他要找什么东西吗?怎么变成了刺杀?
不过很快也能想明白,瑀王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目的,根本无需盘问。现下的境况,应当是想逼他认了刺杀的罪行,嫁祸给珩王。
想明白这一点,江砚垂下眼眸掩饰方才外露的狠厉,咳了一声,佯作有气无力地反问道:“王爷……在说什么?我家殿下……向来待人宽厚……与几位王爷更是兄弟情深,怎么会让我来做、咳咳……做这些事?
“本王就知道你的嘴不会那么容易撬开,现在不认没关系,等熬不住了,自然就认了。”他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边摆手散着味道边往外走,还不忘吩咐府卫继续用刑。
继续用刑,但不能把人弄死,屈打成招,留着一口气让他去指认楚舜庭。
皇帝刚死了一个儿子,在这种节骨眼上残害兄弟,死罪可免,重罚也少不了。
那些人得到了命令,也不再拘着,将江砚从邢架上放下来,又用铁链将他的双手捆住,拖着去更里间的暗室。
整座刑房有一半建在了地下,唯有顶上开了一扇小窗,光线透过生锈的铁栅栏,在刑房肮脏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
靠着那一片斑驳的光影变换,江砚勉强推算着他在这里已经关了三日。
三日里,几名府卫将能用的刑具都在他身上用了一遍,鞭笞、廷杖、夹棍、水刑……每用完一样就问一次认不认罪,疼晕了过去又用水泼醒。
滴答……滴答……
江砚被锁链缚着双手禁锢在墙上,无力地垂着头,听着细微的滴水声一下一下传进耳朵里,辨不清是血还是水。
“还没有让他松口吗?真是一群废物!”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进耳朵里,是瑀王又来了。
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江砚,他依旧垂着头没有睁眼,最后似乎踩到了地上的水渍,面前那人才停了下来,不悦得“啧”了一声。
许是他的身上太过血肉模糊,瑀王没有像先前那样来捏他的脸,也没有再和他多费口舌,只不耐烦地同旁边的人说话。
“本王没闲心继续耗,不松口就打,打死了抓着他的手画个押就是了。不肯指认又怎么样,打死了死无对证,本王说他是刺客他就是,无非是栽赃楚舜庭的时候少了人证罢了。就算父皇不信,也让他楚舜庭折一员得力干将。”
话音刚落,外头匆匆进来一人,拦下了他要让人打死江砚的举动。
“王爷,琮王殿下来了。”
“谁?琮王?”瑀王重复了一遍,“你确定是琮王,不是珩王?”
“王爷,小的还是分得出来几位王爷的。”
瑀王盯着江砚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嗤笑。
“呵!楚舜庭这个狐狸,自己不来,让别人来当说客。走,先去瞧瞧,你们几个守着就行,别把人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