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肖从男厕所里走出来。
她手里有一枚红色的药丸。
距离审讯毒发作还有七小时,魏肖收起药丸,慢慢地走回寝室。
回宿舍的路上,她绕了路。监狱里的空气经过循环系统过滤得相当干净,只有一种冰凉的冷感。光线白得没有阴影,连影子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魏肖走得很慢,穿着监狱内制服的她融洽地汇入人群,没有人对她投来多余的眼神。
转弯处时她看到了审讯室的标志。
十分钟前,韦佳告诉魏肖,审讯部几乎算得上监狱里的一个党派,而审问她的白发女人是审讯部核心的成员。韦佳自己在进入审讯部前就已经加入了其他组织,当魏肖继续询问时他又闭嘴不言了。
那审讯部对白璎抱有杀意吗?
应该没有。
否则韦佳不会在提及白发女人时露出那么忌惮的神情。
魏肖转了个弯,进入了审讯室的长廊。
审讯室有很多,魏肖还记得审问她的房门口标了一个04的序号。
她在04号审讯室面前停下了。门虚掩着,魏肖站在门口做了次深呼吸,几秒后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的人说。
魏肖推开门。
屋里只有一个人。女性,白发,胸前有审讯部的标牌。她看着魏肖进入屋内,自觉地找椅子坐下,挑了挑眉,没开口。
魏肖单刀直入:“我是不是快死了。”
“也没有很快。”女人说,“还有七个小时。”
“我以为生命只剩七个小时和快死了是一个意思。”
女人扬了扬嘴角。
“那你得付出实际行动。”她直接说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你延缓药。”
“你想要什么行动?”
“谁指使你刺杀监狱长?”
这个也不是她的组织。排除两个。魏肖看了她一会儿:“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看来你不太想说。”女人伸手打开了屏蔽器,“那换个话题,审讯毒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女人锐利的目光在魏肖脸上移动,“你的组织?内应?还是新认识的伙伴?”
魏肖盯着女人,手在桌子底下缓缓摩挲过裤子边。
审讯室依然采用了冷得毫无人情的白光,锃亮的铁柜边缘显得刺眼。
魏肖其实很紧张。
她的冷汗在男厕所时早就浸湿了后背,听到有人想刺杀白璎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恐惧和不安已经到达了巅峰,现在她反而能冷静下来梳理自己的思路了。
魏肖知道的信息太少,所以她得让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留出足以斡旋的空间。
“审讯毒很出名吗?”魏肖问。
白发女人的指尖轻点桌面:“不少人知道。”
“只有审讯部有延缓药?”
白发女人深深地看了魏肖一眼:“对。”
魏肖点点头,问起其它:“我还有知迷途反的机会吗?”
女人又笑起来:“当然。”
“想杀监狱长的党派不多吧。”魏肖把自己刚刚就想好的话念出来,“我背后的算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魏肖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像拳手一次次撞击胸腔。
她握紧了桌子底下的手,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且镇定,“你应该知道?”
滴答、滴答。
古老钟表安静地旋转,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顶着白发女人无声的压迫,魏肖坦然地说:“如果被发现是我泄了密,他们会直接处决我,你们也不会得到更多的消息。”
滴答。
又是半分钟的对峙后,一枚延缓药被推过来。
“那么,期望我们的合作能持续进行。”女人站起身,“我叫林,这是我的诚意。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由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