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倒是不以为然,大步走了进来:“你醒了?”
崔林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愕然盯着面前人。
谢禄挠了挠头,蹲下:“别害怕,我有些担心你才进来的,你那个婆婆早早就出去了,不晓得去哪,你家一直没啥动静……我想着你万一要是病了咋整。”
崔林容:“……我没事。”
谢禄:“你脸色很难看,把这个吃了。”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崔林容见过,那是一家卖米糕的,白米和白糖做的米糕,又香又软又甜,要三文钱一个,她从来舍不得买。
“我怕凉了,一直揣怀里了,还有你家灶我给烧起来了,正在煮鸡蛋。”
崔林容咳嗽两声:“你……你干啥做这些……”
谢禄深深望着人:“你病了,也没个人照顾的。快吃吧,别说话了。”
崔林容心情十分复杂,捧着大米糕犹豫半天才缓慢咬上一口,但咬上去的那一口,眼泪啪嗒一下也滴了下来。
她怕谢禄看见,立马转身过去擦,可显然已经是来不及了。
不过谢禄显然没说啥,只是沉默地盯着她。
亲眼看着崔林容把大半个米糕都给吃完了,这才转身去了灶屋,又端了一碗蜂蜜水,两个煮鸡蛋。
“都吃。”
崔林容:“……都是你的东西吧?”
谢禄:“嗯,蜂蜜是春天牛蛋在山上掏的,这小子爱吃,鸡蛋也是野鸡下的。”
崔林容:“挺好,你家虽然穷,但日子有盼头。”
不像她。
谢禄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人要求她吃东西,崔林容并不会客气,她太累了,需要补充这些。
吃饱之后,人也稍微有了力气。
“什么时辰了?”
“子时。”
崔林容:“你快走吧……免得……”
谢禄:“你婆婆和丁家去后山小木屋了,不得回来。”
崔林容眼睛瞪大:“……你咋知道的。”
“我早说了,啥事情只看我想不想知道,我虽然是后山深山里的人,但周围几个村子都熟悉,这几天你们村办白事,我也在帮忙。只是你太累了,没注意到我。”
崔林容懂了,原来白天看见的真不是错觉。而她也看出来了,谢禄有本事,但是却没走上歪道,而是靠自己本事过活,世上有很多人都愿意走捷径……
“谢谢你。”崔林容垂眼,真心道谢。
谢禄没应这话:“你往后打算咋个办?”
崔林容扯了扯唇角:“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
“你婆婆守不住这家的,你以为丁家两兄弟为啥还能忍,真是个怂包?不见得的,你家水田还有五亩吧,还有你们这房子……你婆婆和丁家到底哪个精明真不好说,到时候,你咋办?”
崔林容没想到谢禄会忽然说这些,愣在原地,心跳也加快了。
“你说这些,啥意思……”
谢禄直勾勾盯着人,没有掩饰的意思。
“我能帮你。”
崔林容怀疑自己的耳朵。
帮她……?
咋帮?
她能想到唯一能脱离出去的办法就是王氏主动改嫁,她就是周家亡妇,周大壮没宗族、没爹没娘,她就能当家做主,但是……王氏不可能这么做。
她改嫁去丁家,啥好处?丁大旺丁二旺都娶媳妇了,尴尬不尴尬?家产咋个分?
周家的确还有几亩地和宅子,王氏拿着当陪嫁,疯了?
而王氏松口放她,更不可能,婆婆现在就是家里做主的人,况且,就算出去,她除了改嫁,还有啥路?回娘家……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