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中——那人慌乱得转身下蹲,想将自己化作一尾鱼,藏入水中,却还是迟了一步。一只印着祥云金纹的玄靴,疾速踏在那不容侵犯的冷白肩上。
“你是何人?怎会赤身裸体在我妹妹的闺房里!”
脚下的人闷哼一声。靴底的尘土,随肩上的水珠化开。他本能地想要往更深处游去,却被压在肩上的力量困住,动弹不得。
聂汤遒劲的手如铁箍般攥住那人双臂,不由分说地将其扳转过来——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做出如此有损他妹妹清誉之事!
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
“你……你……”
面前这人银发及腰,在水波的映射下闪着流动的光泽,好似极品的月光绸。那双桃花眼虽侧向一旁,可瞳孔中盈动的碧色分毫不减,危险又迷人。
这不是自己妹妹又是谁!
他朱唇轻启,吐出未散的叹息,认命道:“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
聂汤像是被雷迎面击中,呼吸都停滞了。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丝干涸的气音……
面前这人确实容貌姣好,与妹妹长得像极了……可那眉眼再昳丽,躯干也是个男子啊!这声“哥哥”……怎会与妹妹的嗓音一般无二?莫非是清羕走失多年的胞兄?
聂汤皱眉:“清羕呢?”
碧色流转,桃花眼的主人长睫微抬。
既然躲不过,那便承认吧。这么多年未见天日的爱恋,也该出来晾晒晾晒,见见阳光了。
聂清羕忽然凑近,银发垂落在聂汤手臂上:“哥哥,我就在你眼前,你是不敢认,还是不想认?”
话虽说得乖软,语气却无半分对兄长的敬重,逾越得像是在调情。
聂汤浑身一颤,松开了禁锢他的手,盯着袖上晕开的水迹如泥塑般僵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什么?!我的妹妹清羕明明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孩,怎么可能是个男的?!
聂汤直觉这定是谁的恶作剧,咬牙切齿地去撕聂清羕的面皮:“你这小子人皮面具整挺像啊,给我剥下来!”
清羕本想纵容哥哥,并未反抗。可聂汤的手劲着实不小,不一会儿脸上的肌肤便被揪红了,他忍不住轻糯着出声:“哥哥,疼……”
听到清羕喊疼的一瞬间,聂汤便条件反射地松了手。“怎么会……剥不下来?”
多年的秘密一朝被剖开,还是被心底最珍视的人剖开,聂清羕下意识就想逃。却在避无可避之时,察觉到心底之人对自己下意识的疼惜……那便多一点吧,他想要再多一点。
水花攒动,那沁凉如白玉的手,覆上他的,拉过温热的小麦色掌心,径直贴在湿润的胸前——“哥哥,真的是我,清羕。”
方寸间,心跳如雷,分不清是谁的。
聂汤像是被什么烫到,猛地缩回手,绷着脸强装镇定:“你……真的是男子?”
他自是不信。他怎么敢信呢?这么多年亲如手足的妹妹竟是个男子?
“嗯,原本打算留到我们新婚夜再告诉哥哥的,但既然提前被哥哥撞破了,那清羕只能……想办法让哥哥保密了。”高明的猎人屏息以待的,正是猎物的心软。
聂汤欲哭无泪……清羕啊!别玩儿哥了,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真的!
“不可能……清羕不可能是男子。”
聂清羕本不愿吓到哥哥,可窗户纸既然已被捅破,总不能视而不见。那料峭的风可不会因洞小就放弃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