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羕忽然停住脚步,侧身望向聂汤:“哥哥为何宁愿湿了半身,也不愿靠我太近?”
聂汤本能脱口而出:“两个男人贴那么近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聂汤便觉自己语气不好,但说出去的话如这倾泻的雨。老天收不回,他也收不回。
聂清羕眸中一片暗色,“哥哥是觉得,两个男人贴太近,会恶心吗?”
聂汤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不要给清羕莫须有的希望好了。
猎物此刻的沉默,让猎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伞尖落地,摔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聂清羕忽然就勾着聂汤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耳鸣声伴随着心脏狂跳,砸得聂汤晕头乱向。
聂清羕从未接过吻,但这一刻,他早已在心底幻想、希冀过无数次。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尚且只是简单的相贴,还带着陌生的迟疑。不消片刻,聂清羕便无师自通的驾轻就熟。这些年狠命克制着的、不见天日的暗恋,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趁着聂汤不防,舌尖悄悄钻进他的……二人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聂汤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头顶是冰凉的雨,打得脑袋生疼;唇齿间是滚烫的呼吸、柔软的触碰;醉人的体香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鼻息……
聂清羕仿佛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栖息之地,笨拙而用力地,肆意吻着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聂清羕往后退开一丝距离,“那这样呢?恶心吗?”
聂汤从被亲懵中瞬间清醒,猛地推开聂清羕,手指颤抖着抚上唇:“你……你……”
雨滴滑过聂汤的颈,没入他剧烈起伏的领口。
“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呓语
聂清羕往后拉开些距离,手抚上聂汤极速起伏的胸膛:“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聂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愣在原地,还是一道惊雷打破了他的怔愣。
聂汤拍开聂清羕的手,有些愠怒道:“聂清羕!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可那话语间满是慌乱,毫无怒气的威力可言。
都到这一步了,乖巧的面具被彻底撕下,聂清羕索性不装了。他嘴角噙着笑,像满载而归的猎人:“知道,我在亲哥哥呀~”
他说的那么坦然,那么顺理成章,好像此事本该如此一般。
聂清羕足尖点在水里,向聂汤逼近:“哥哥心跳得那么快,应当也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此刻聂汤真是恨不得自己聋了……明明雨点那么大、远处雷声也轰鸣不止,怎么偏生还叫他听清楚了面前这人说的每一个字!
逃避一向不是聂汤的作风,可他本能地想要离这诡谲的接吻现场远一点、再远一点!心念一动,手脚却不听话,他只得同手同脚地狼狈跑远——好在,清羕没有追上来。
留在原地的清羕深深、眷恋地摸了摸似乎还留着哥哥余热的唇瓣,像鱼儿终于汲取到水源般:哥哥终于知道,我这个“义妹”对他龌龊的心思了啊……若哥哥不愿意……那便将哥哥关起来好了,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聂汤已经有三日没回聂府了,只差了楚家的小厮来告知聂母,他这几日有事,暂时先不回去了。
聂家的饭桌这几日沉寂得吓人,聂母还从未见过清羕这般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关切道:“清羕?”
然聂清羕并未作答,心中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清羕?”
“嗯?”聂清羕这才停下摩挲筷子的手,抬头望向聂母,原本碧色的眸子却因没有休息好,满是赤红。
“清羕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啊?脸色这么难看。”聂母说着便伸出手去探他眉心的温度,聂清羕巧妙地偏头避开,惯性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阿娘别担心,我没事。”
哥哥真的……很不乖啊,居然跑去别的男子家避了三日……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楚府。
那日暴雨后,聂汤便拖着丢了魂的身子去了楚家。楚厌奴看到聂汤被淋成落汤鸡的模样大吃一惊,清羕妹妹不是撑着伞去接他了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抢走了那把伞,害得他们二人挤在一把小伞里、不够用吵架了?不能吧……他们兄妹俩平时感情多好啊,怎么会因为一把伞吵架……
可聂汤那时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楚厌奴赶紧迎他进屋,无论问什么也不说,一进厢房倒头便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楚厌奴也没法子,只能由着他去。这一由着,聂汤便发起了高烧……楚厌奴心虚,不敢对聂家说出实情,谁不知道聂母有多护犊子啊……人是在他楚府发的烧,他自然得负责。
聂清羕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楚厌奴羞愧得挠了挠头:“那个清羕啊,你听我跟你解释啊……我真不是故意抢你们伞的……你哥发热我很对不起,但我也尽力照顾了……”
“楚大哥出去吧,这里有我便好。”聂清羕周身的气息变幻莫测,楚厌奴好像出现了幻觉,那个性子软得不像话的清羕妹妹……怎么好像……生气了?
再看去时,聂清羕又成了他记忆里熟悉的样子,“楚大哥这几日辛苦了,接下来我来照顾哥哥就好~”
这才对嘛,刚才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好好好,清羕妹妹最是细心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招呼我就行!”
“嗯。”
随着最后一丝光线被关在门外,聂清羕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烧迷糊的人——哥哥原来,不是在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