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君和聂清羕丢在人群中,都是一眼便能被注意到的存在,此刻二人又并肩而立,不由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少女们窃窃私语:“姐姐你快看!那位公子和小姐好般配啊!”“是啊,站在牛郎织女的桥上真像一对壁人……”“就是就是!这满河的花灯像专为他们点的似的。”
一道煞风景的声音从他们耳后响起:“哪里配了?分明是天鹅旁边蹲了一癞蛤蟆。没事别在那边乱点鸳鸯谱。”
少女们回头,便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衣袍的男人,黑着脸拂袖而去。
“他谁啊?这对眷侣站得好好的,又没惹他,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少女蹙着眉。
旁边的小姐妹附和道:“就是,莫名其妙一人,眼睛不好使就算了,嘴巴还毒,白瞎了那么好看得一张脸了,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不是叫我来坦白过往的吗?怎么和叶寒君聊得火热了?聂汤紧了紧拳头。
偷听非君子风范,但出格的事,聂汤近日做了不少,也不在乎多这一桩了。他放慢了脚步,似毫不在意地闲庭信步般,慢慢行至他们身后,眺望桥另一侧的风景。
“清羕妹妹,这同心锁上刻了我们的名字,你若愿意,便将它锁在这同心桥上,可好?”叶寒君满心期待地将同心锁递给清羕。
不愧是武将,出击快、准、狠,当真一点弯不绕的。聂汤咬了咬牙,在心里腹议着。
清羕他……不会同意的吧……
“叶大哥有心了,这同心锁……”聂汤余光瞥见聂清羕伸出手,不知是作势要接还是要推回去,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清羕!”
失了智的事,也干了不止一次两次了。再多干一次,聂汤变得坦然起来。果然,人的脸皮是会越练越厚的。
聂清羕和叶寒君同时转过头来,二人如此有默契的回头也叫聂汤心中一梗。
聂汤本是个家教极好的人,但只要一遇到叶寒君,连聂清羕都不知道,该怎么为他哥辩驳上几句……
只见聂汤大步跨上前,状似不经意地撞到了叶寒君,那手中的同心锁便划出一道极小的弧度,而后垂直掉入河中。
……
……
同心锁彻底沉入水面,聂汤才假装吃惊道:“叶兄?你怎么也在?”随即毫无悔意地道歉道:“抱歉啊,刚没看到你,掉了什么东西?我赔给你吧。”
叶寒君的涵养使得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若不是那话里有话的话……“不用了聂兄,毕竟你不是‘故意’的!”
看着叶寒君皮笑肉不笑的脸,聂汤心里的那一小团郁气也自行散开。拉着清羕便走,“叶兄大气,那我们就打扰了。”
叶寒君想伸手阻拦,却师出无名,只得放下手,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那日你说乞巧节会知无不言……”
“嘘”
聂清羕伸出一根食指拦在了聂汤唇前:“哥哥,后面有尾巴。”
聂汤余光果真瞧见了一直以不远不近距离跟着他们的叶寒君。清羕怎会比习过武的自己还警觉?但聂汤没有细想,只想赶紧甩掉苍蝇,便拽着清羕走得更快了些。
行至猜灯谜的摊贩面前,聂汤只觉得手中的力受了些阻,原是聂清羕看那些好看的花灯看入了迷。
到底还只是个半大少年,聂汤不禁低下头失笑。
小贩费力吆喝着:“十文钱猜一次错了不揭谜底,五十文猜一次错了可揭晓谜底,姑娘想要猜哪种?”少女翘首以盼:“那我来一次十文钱的,就猜那锦鲤灯的谜底吧。”“好,姑娘请听好谜题:有花不能采,有鸟不能抓,有果不能摘,有树不能爬,猜一物。”“啊,这也太难了……”
聂清羕停下脚步,被挽着的手上回了点力:“哥哥,我们也去猜灯谜吧。”
聂汤不忍扫他的兴致,罢了,夜还长,之后再问吧,“嗯,清羕喜欢兔子灯还是锦鲤灯?”
兔子灯的眼睛很红,直愣愣地挂在那,像是能洞穿人的心,聂清羕不喜欢。
“那锦鲤灯看着不错……”
还未待聂清羕和聂汤解开谜底,另一道更硬朗的男声从人潮里传来:“谜底是‘画’!画中可有万物,但万物皆为虚妄。”
人群里一阵拍手叫好:“妙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想不到!”“还是年轻人聪明啊!”“这位公子好厉害啊!”“还真有人给猜中了!”
聂汤皱眉看着人群中扎眼的叶寒君,不悦道:“他怎么还在?”
聂清羕轻笑,似乎只是回应哥哥的话,“寒君哥跟得很紧。”
“寒君——哥?你才认识他几天?就叫这么亲密了!”这么多年清羕可只叫过自己哥哥!那声“哥”,被聂汤咬得极重。
聂清羕自然明白是有人在吃醋,无奈得幽幽道:“认识很多年了,哥哥……”
“以后不许叫他哥!”名为“占有欲”的血脉不知何时悄悄在聂汤血液里觉醒。
聂清羕碧色的眸光在灯笼映照下更为莹亮,只听他乖顺道:“好~都听哥哥的。”
小贩仰着喜气的脸将锦鲤灯递给叶寒君:“恭喜这位公子,被您猜中了,锦鲤灯您拿好咯!”叶寒君伸手接过,礼貌道谢,刚想将灯转赠佳人,便被一妙龄女子拦住去路。“公子,我很喜欢这个灯,你能把它卖我吗?”那女子面颊绯红,一看便知怕不是单纯为了灯而来。叶寒君目标向来清晰,说了声“抱歉,这是要送给心上人的。”便匆匆挤开人群往清羕方向而去。
灯笼还未递至聂清羕手中,“清……”便被聂汤眼疾手快地接过,随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在叶寒君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