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宋尹枝正把脸埋进时翎玉的颈窝,轻蹭着。
她先是墨迹了一会儿,而后才懒洋洋地松开环着时翎玉脖颈的手臂,侧身,伸手,捞过手机。
待看清屏幕上跳跃的名字的瞬间,宋尹枝的唇角便勾了起来。
啊,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小腹那阵若有似无的痒意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像一条细细的线,从深处牵引着欲望。
她想起裴修文笑起来的样子,温温润润的,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玉,是她近日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宋尹枝心情大好,正要划过接听键,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覆了下来。
温热的掌心盖住她的手背,连带着亮起的屏幕一起,遮得严严实实。
她眉梢一扬,顺着那修长的手指、熨帖的衬衫袖口往上瞧,对上了时翎玉的眼睛。
男人生了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垂,天然一段潋滟风流,与他平日端方持重的模样颇不相符。
只是此刻,那眸中惯常的温和收敛了些,沉静的眸光落在她的脸上,辨不清情绪。
他开口,声音平稳:“李叔一家回国,晚上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顿饭。所以,你哪里也不准去。”
宋尹枝闻言,脸上染上明明白白的不情愿:“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定的。”
时翎玉抬手,极其自然地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枝枝,林姨很疼你。在你小时候,哥哥也有自己的课业,家里佣人你又嫌闷,是林姨常来陪你画画、读故事……于情于理,你都该出席。”
又来了。宋尹枝一向最烦哥哥这套“于情于理”,偏他动作温柔,让人发作不得。
她捂住耳朵:“哎呀,我知道了,我去,去还不行吗?你别念了。”
时翎玉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揉了揉枝枝的发顶,夸道:“好乖”。
而后,他转身走向屋内,又丢下一句:“你若是少顶些嘴,哥哥自然也懒得啰嗦。”
他打算去沏壶茶。不知怎的,心头莫名有些发闷,许是天气燥热的缘故。
这处别墅是他特意为枝枝置办的产业,不同于老宅的森严,这里并没有常驻的佣人。
枝枝的大小姐脾气重,她享受被人从头到脚地服侍,却讨厌与旁人长久地共处一室。他便依着她,只定期派人来打扫,自己得了空便过来,亲自照看。
时翎玉嗜茶,在二楼专设了茶室。此刻,他步上旋转楼梯,脚步声渐远。
宋尹枝重新窝回躺椅,白皙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阳光在她的脚踝处跳跃。
她盯着楼梯方向看了一会儿,确认时翎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便一把勾起手机,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自然是发给裴修文的。
她当然不可能委屈自己啦,有了欲望却不找人纾解,那还是她宋尹枝吗?饭总要吃,但吃完之后的时间,可就是她自己的了。
「晚上老地方?估计得九点后了。」
宋尹枝按下发送键。
几乎就在下一秒,裴修文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好的,等你,想你。」
宋尹枝也随手回了个「想你」,便将手机丢到一旁,重新眯起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半掩的纱帘落在眼皮上,很暖和,暖得让人想睡觉,想蜷缩,想做点什么让自己快乐的事。
她的心情比刚才更明朗了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穿哪条裙子去赴约。
那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似乎很衬夜色。
说干就干。
宋尹枝起身,拐进房间,从衣帽间深处拎出那条裙子,站在镜前比划了下,剪裁流畅,颜色浓郁。她又打开首饰柜,挑了副垂坠的长耳环,最后,从某个隐秘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丝绒袋,里面装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和一副迷你蓝牙耳机。
她看了又看,美滋滋地将它们一并塞进搭配的银色手包里。
万事俱备。
她哼着胡乱编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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