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刚才灰风衣讲电话时的眼神不太对劲,心里惶张难安。
灰风衣打头,一行人跟着他往厂区深处走。
脚下道路越来越泥泞湿滑,而头顶上,粗大的圆筒管道接口处,白色水蒸汽源源不断渗出,凝结而成的水珠沿着管壁往下滑。
一滴水珠落到任林熙肩膀上,他摸了下,就是普通的生活用水,没什么危险。
看来,这片厂区表面是废弃了,实际内里部分还是在使用的,有人生活其中。
大约快到“正启会”老巢了。
再走了一段,前方不远处,隐隐传来嘈杂说话声。
灰风衣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道:“进来吧。”
迈过铁门,视线豁然开朗,可扑面而来的景象却让任林熙一个激灵,头皮发麻。
眼前不知是座什么用途的厂房,大约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两层通高,平面呈长方形,屋面双坡,用桁架支撑着。二楼位置,沿厂房内侧墙面,环绕着一圈两米来宽的敞廊。
铁门入口在长方形的短边一侧,而正对着铁门的另一侧,厂房深处,那儿伫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四面皆有火坑,台上被布置成灵堂模样。
灵堂顶上、两侧,悬挂满偌大的白布丧幡,灵堂正中央,一堆白烛火光摇曳,照映着后面密密麻麻、堆叠得如小山似的死人牌位。
而灵堂高台下,跪着黑压压一群人,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听着像是给亡者超度的经文。
二楼敞廊上,也站着不少人,不过与一楼不同,这些人都荷枪实弹,正巡回警戒着。
灰风衣引一行人步入人群,往灵堂高台走。
任林熙脚下发软,心里发慌。
按计划,这时候驻防军应该已经潜伏在厂区四周了,只是自己几人通讯设备全被摘了,根本联系不上驻防军。
他回头瞟了眼,见昱曈怀里,亓清仍然一动不动地装晕,似乎胸有定见,这才略微舒了口气,目光又落回灵堂上。
这些牌位供奉的,恐怕都是当年被杀害的极端保守派人员。
任林熙视线自上而下扫过牌位,扫到牌位前的地面时,浑身猛一哆嗦。
地面上,大滩暗沉的血迹非常明显。
他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这里……这里……不会就是“正启会”的献祭场所吧?
他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如瀑。
这还没交易呢,便把自己几人带到了献祭场所,难不成,要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任林熙转过头,见远处一队人抬着一副十字架,朝高台走来。
十字架上,捆绑着一个人,正不断嚎叫挣扎着,而后方,还有不少人尾随,他们怀里都抱着柴火。
顿时,人群爆发出欢呼,人们纷纷让开一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