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宇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当做了正义使者。
苏宛宁有意让温宇和苏骁多接触,特意安排苏骁带着温宇参观宋家。苏骁不情不愿地带着温宇穿过二楼走廊,气氛尴尬。
苏骁只想让温宇赶紧滚,大步走在温宇身前,懒得说话。
温宇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喊了声苏骁。苏骁停下来,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望向对方。
温宇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静认真:“苏骁,商知翦骨折了,这件事和你有关吗?”
委屈
苏骁先是小小地惊讶了一番:他没想到商知翦竟然骨折了,他找的人下手可够狠的。他只是想让商知翦不要出现在他家里而已,也没必要打断商知翦的骨头。
随后他转念一想,打断了也挺好,商知翦就不会出现在网球场上取代他的位置,也不会再给温宇鞍前马后地献殷勤,那副样子真看得他想吐。
随后苏骁的心中却有一股无名火陡然升起,他注视着温宇那张脸,发出了声轻蔑的冷笑:“有关系又怎么样?他活该。怎么,他找你告状了?”
商知翦这条狗,一不留神就会去对新主人摇尾巴。
苏骁站定不动,却忍不住设想起商知翦趁他不在的时候去为温宇捡球、替温宇排队买东西,殷勤献得太过,现在轮到温宇来替商知翦出头了。
温宇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捡了苏骁踹到路边的东西,反倒当个宝似的回过头来教育他了。苏骁盯着温宇,心中的恶意开始一点一点地滋生蔓延开来。
听到苏骁的话后,温宇微微皱起眉,像是对苏骁的措辞略感厌恶,他强行平静后开了口:“他没有,但我也不是瞎子。苏骁,我劝你还是到此为止吧,这样做很没意思。”
苏骁心中的火气忽地成了燎原态势。他缓慢地眯起眼睛,盯住对方:“温宇,你是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这话?你以为你是谁啊?”
温宇不动声色,胸腔里也是一样的翻江倒海。他望着苏骁那张身为男性却精致过度的脸,发觉对方过度遗传了苏宛宁。
苏骁好像是苏宛宁的复刻,只是转换了性别,温宇忽然觉得这是一种畸错。
他忍不住去设想猜测苏骁和商知翦之间的秘密,温宇知道学校里的早恋情侣间会发生什么,可一旦将苏骁与商知翦代入进去,温宇就猛然反感欲呕。
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作出阻拦,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双方都只是一时糊涂,纯属是青春期的荷尔蒙过剩。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应该这样。……苏骁,商知翦和你身边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没资源,但有才华,你可以找别人,他不该被你这样……霸占着消耗掉。”
苏骁被温宇的口气彻底激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不应该被我霸占着?那应该被谁,被你吗?”
温宇立刻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骁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淡漠的嗤笑:“你放心吧,他就是我顺手喂的一条狗,我不想养了随时都可以踹到一边去,一条癞皮狗你至于当个宝吗?还来跟我说这些,你丢不丢人啊?”
说完后他却感觉自己的嗓子眼有些发干。
苏骁是全心全意地希望商知翦就此消失,被打断骨头也好,滚回下水道也好,反正那都是商知翦的归宿。但只是不能被温宇捡走,不然苏骁就想发疯,他不想像变成苏宛宁一样的神经质。
苏骁还来不及辨别这种情绪产生的原因,他不想承认自己会对商知翦产生一点占有欲。因为苏骁对于商知翦来说是永远的高不可攀,哪怕商知翦跪下求他,他也不会给商知翦一点好脸色。
苏骁没想到温宇并没有被他激怒。温宇的语气反而更平静了:“那更好了,你就放过他吧。”
——“放过他。”苏骁脑中轰的一声。
宋远智的淡漠,苏宛宁的责骂,还有温宇此时的故作姿态、正义凛然。这些画面掺杂在一起,膨胀升空,炸了个稀巴烂。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苏骁,他永远是被轻视指责的那一方。
苏骁突然很想要让所有人看到商知翦的真面目。收了钱就会为他代写,被他泼了一身甜品也不敢回嘴的真实懦弱面孔。苏骁觉得自己只是想要戳穿商知翦,证明对方的确如他所说,是一条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走狗。
温宇的端正五官在灯光映衬下显得他优秀正直,苏骁低下头去,嘴唇微微颤抖,再抬起脸时,他的眼睛微微发红,仿佛反派被主角说服,悬崖勒马忠心悔过。
“你说得对。”苏骁的睫毛垂下去,遮掩住眼底疯狂翻滚的恨意,语气却放低变软:“我以后不会这样了,我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他伤得是不是很严重?我……我会找他道歉。”
北城的天冷得很快,日历再翻过一页便旋即入秋。
明明前一天人们还穿着短袖,秋雨陡然袭来,行人恨不得直接翻出压箱底的羽绒服穿上,阴沉的天色下,满街也不见几个人影,是真正的门可罗雀。
商知翦本来会很喜欢这种天气,因为这时的便利店就不会有多少客人,他可以偷一偷闲,甚至拿出口袋里的便签本复习一会功课。在烧烤店倒闭后,他就又到便利店找了份兼职工作,他必须得为自己日后的学费做打算。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只是因为不早早地学会当家便会被淘汰,对商知翦而言,生活是一场一命通关的游戏,没有再多的容错机会。
不过现在他的左臂隐约地作痛,骨骼愈合最怕赶上这样的阴雨天。他的脸上也还带着点淤青,不过比起还不能移动的左臂,那就算不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