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翦的眼圈泛着红,在与苏骁短暂对视后,商知翦又想将脸转过去。似乎是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掩耳盗铃徒劳无功,沉默片刻后,商知翦张开口,声音低沉嘶哑:“苏骁,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骁看见商知翦的嘴唇不受控般地颤动,发出脆弱的质问:“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不,不是你没喜欢过我,是你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所以你才能毫无负担地去结婚,你也根本就不想让我碰你。——苏骁,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我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碰过你,对吧。你把我当什么呢?”
苏骁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此时此刻,苏骁难得地从心底生出一些愧疚,如同自己误会了对自己最忠心的家犬,苏骁的本能告诉他应当拼命地为自己找到借口逃脱罪责,可这时候他只会语无伦次地否认,除了说些“不是”也没有其他的话好说。
因为商知翦说的都是事实。
苏骁并不是像商知翦那样的同性恋,商知翦对他而言没有天生的性吸引力,此前的表现也不过是受到了足够的生理性刺激而已。
苏骁没有办法作出解释,只有望着商知翦离开他、奔向温宇这一条路可走。与高中时不同的是,温宇这次可以如愿以偿地品味苏骁的失败,更加肆意地奚落鄙夷他。
苏骁发现自己无法承受那些。单是在脑海里想一想,苏骁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闷涨发痛,脑子里仿佛也有把叉子在瓷盘上划来划去,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没有那回事儿。”苏骁苍白无力地为自己辩解:“不是你说的那样……”
苏骁发现这些辩白远不足以说服商知翦,商知翦的目光暗了些许,意欲再度转身离开。
“你不就是想上我吗,说那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苏骁从卡包里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安全套,朝商知翦扔过去,恶狠狠地说:“我带了,就在这,来吧。”
苏骁一旦上了头就无暇思考,这样的人很容易在赌桌上被骗到倾家荡产的地步。甚至在感到因被褪下衣物而传来的些许凉意,再到被乳液涂抹装点时,苏骁的脑海里还充斥着一种类似于放手一搏的畅快。
这种感觉同时也可以被命名为“破罐子破摔”。可是只要苏骁能够得到他认为的自己想要的,做出什么牺牲他也都无暇顾及。
这时候他最想要的是商知翦。哪怕其实并不是这一种想要,苏骁也可以欣然接受这种代价。
商知翦的动作很温柔,准备工作足够,甚至苏骁觉得止步于此就好,他的皮肤灼热滚烫,伸出手揽住商知翦的脖颈,他被按着抵住衣柜,半边身体挂在商知翦的身上。
苏骁低声发出不自主的泣音,说着快一点。距离重返天堂就只差那么一点,一根蛛丝悬下来,苏骁顺着蛛丝攀爬出冥界,即将抵达胜利边沿——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无情地扯进了深渊。
苏骁的大脑一片空白,连痛苦都是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自己迎来的是什么,拼命地想要推开商知翦,在无法挣脱的同时,商知翦用手按住苏骁的肋骨,伏在他耳边警告他,如果再乱动的话,就真的可能有受伤的风险。
在苏骁不敢再动,只能默默忍受痛苦,又因为忍痛而感到无尽委屈开始低声抽泣后,商知翦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夸奖苏骁说做得真好。
苏骁只能机械般地重复商知翦的话,甚至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在哄他。
苏骁在深渊中也品味出了几分愉悦,在逐渐适应后,他又开始对商知翦产生不满,有了想报复对方的冲动。
…
在全身血液都几乎凝滞,只能听见巨大的心跳回响与呼吸声的时刻,苏骁像索取氧气般,探出脸与商知翦吮吸接吻。
与此同时,他们听见了脚步声靠近和随之而来的敲门声,是张舒意,还有温宇。
“经理说是在这里。……喂?请问有人在吗?”
苏骁的婚事果不其然地黄了。
“她是个蕾丝,蕾丝你懂吗,就是女同!她只是想借我的种,给她和她女朋友生个孩子!”苏骁对着手机吼道。
“有人要你就不错了,你以为你的种很高贵吗?!你以为天上会掉馅饼,哪个好人会看上你!”苏宛宁坐在美容院里,不甘示弱地回嘴。
两人就像两只名贵的长毛波斯猫,弓起背通过手机朝对方嘶吼。
苏骁气得直接把手机扔进床底。望着商知翦露出的一点笑意,苏骁气愤地用赤脚踩在对方的小腿上:“你笑什么你笑,好笑吗!”
苏骁一把抢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商知翦向他求饶说自己很冷,苏骁也毫不动容,紧紧攥着被子不放,背对着商知翦假装没有听见。
商知翦只好从背后抱住苏骁,紧紧地与他贴住。他们赤着的腿擦过床单,再叠至一起,商知翦用下巴轻轻摩擦着苏骁光滑的后颈,封闭房间里弥漫着很淡的事后气息。
“温宇也不可能再联系你了。”苏骁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幸灾乐祸。
商知翦没有作出回答,手穿过苏骁的腋下,抚摸皮肤。苏骁很用力地把他的手甩开,与此同时胸口又与床单碰触,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疼死了啊!都破皮了!”他扬起脚狠踹了商知翦一下,想来会是很痛,可是商知翦也没有松开他。
苏骁忽然陷入沉默,身后的商知翦环抱着他,而他环抱着被子。他们就保持着这样寻求安慰的姿势,过了一会儿,苏骁很长地叹了口气,又转过身来,看了看商知翦,就缩进对方的怀里,语气悲伤低迷,又好像喃喃自语:“商知翦,不能结婚,我就会没钱的。怎么办啊,你要想办法,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