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是不是我耽误堂哥哥了?”沈凝青咬着嘴唇道:“皇上有没有可能是在防着我?毕竟我……”
“怎么会,青儿处处都是帮我的,怎么能是耽误呢,别瞎想。”夜晚堂揉了揉沈凝青的头。
“可我……”
“说不会就不会,哪来那么多可是的。”夜晚堂笑着。“放心吧父亲,甭管那皇上出的是哪个幺蛾子,我都肯定把青儿保护的好好的,不可能让任何人再伤青儿。军师又如何,那皇上白给我家青儿发俸禄我们就接着,他总不能让青儿一介书生去战场上杀敌吧。”
“我怕的就是这个。”夜父一皱眉“皇上眼中青儿当然是书生,谋臣,但军师一职不就是这样吗?我国虽从未有过军师这么个名号,但既然皇上敢封,就证明他已经谋划好了让他干什么。八成就是得和你一起上战场,青儿的布局和战术我自然是相信,但怕的就是朝中人士不满。”
沈凝青点点头:“是,我若是坐了军师之位,堂哥哥这“战神王爷”的名号就必然水分越来越重。若没有战事,我和堂哥哥就这么被架空着离开京城去大营,这朝中之事我们就相当于被隔绝了。若有战事…也是我们一同离京,总之,无论如何,对谁都不好。
我又…我又身份敏感,一下子天降一个二品官,这让底下的人怎么办?一步步考上来的学子们,又怎么想?出了正月十五开了朝,我必然会成为大家排挤的对象,而堂哥哥是王爷自然不能帮我,这…皇上恐怕就是在逼我们离京不问朝事,堂哥哥这个王爷,也只能是个领俸禄多些的将军。”
夜晚堂搂着他的肩膀:“青儿别怕,皇上让咱如何也就罢了,那帮迂腐老头子要是敢为难你,我个顶个的要了他们的脑袋。谁敢欺负我们家青儿,本王的第一个不放过他!”
夜晚堂说的那叫一个浩然正气,那叫一个大义凛然,说的沈凝青心里那叫一个暖和,那叫一个心动。
“不过…”夜父觉得他们的气氛有点不对,咳嗽了两声:“青儿若是面圣,应该不是正月十六。”
二人一抬头。
“年三十,有宫宴,六品以上朝臣皆可携家眷入宫参加。往年青儿避嫌都没有去,这次,正二品的官员了,可躲不开。除夕宫宴…可不就是后日吗。”夜父表情有些凝重。
“呵,皇上这圣旨下的可真是巧啊,还有两天就宫宴了丫的封官?这让我青儿这个年怎么过?嗯?”夜晚堂听着气的牙痒痒,但那毕竟皇上啊,他又无可奈何,只能干生气。
“我早该料到的……我早该料到皇上在我这里吃了亏,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我,没想到这次还连累了堂哥哥一家,真是……”沈凝青低下头。
“怎么说的话?我们一家?青儿也是我家的啊,青儿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夜晚堂拍着沈凝青的肩膀笑道。
夜父也是:“是啊青儿,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拿自家当外人,你就是我亲儿子,堂儿的亲弟弟。这些年你为堂儿和皓儿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怎么说耽误,你帮衬了他们不少呢!”
沈凝青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夜晚堂搂的更紧了些:“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衬?我们青儿就是这么能干,对付那皇帝也一定没问题。”有低下头对着他轻声道:“别慌啊,没事,还有我呢,有我在就什么都好办。”
夜父还有些担心二位儿子的安全,但又不可奈何,孩子们都长大了,官职甚至都高过自己了,自己担心,又如何护得住呢?
年三十儿
夜晚堂思维很乱,一边是担心沈凝青的安全,一方面又无比信任沈凝青的才智,觉得不会出危险,但最终还是做好了退一万步也要把青儿带走的准备。
因为他心里清楚,皇上是很不喜欢沈凝青的。或者说,不是不喜欢是畏惧。
沈凝青到是这三人里最淡定的,也是最明白的,他早就知道,他这个不稳定因素在京城悠哉的待着,背后又有王府和将军府做后盾,皇上容易睡不着觉。所以他这些年是一点政务都没碰过,也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平时的写诗作画,啥也不干,或者说,干啥了也不能让皇上知道。
他明白,皇上一旦觉得他有威胁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也可能连累到夜家,所以他干脆就当个风雅纨绔子弟,啥也不干啥也不学,安心做个夜晚堂的废物弟弟。至少得让皇上看着是这样。
天元七年腊月三十儿,泠国的传统其实三十晚上最热闹,要守岁。
三十号的早晨,京城的街上就开始了张灯结彩,北城住的全是官员,相对富裕些,就有夫人带着家里小孩在街上放炮的。
“娘,我也想放炮!”一个四五岁的肉呼呼的小男孩拿着个糖葫芦跑在前边,一对身穿大红衣袍的夫妻跟在后边,那妇人小跑两步上去:“一会到了祖父家,就有炮了。”又拿过他的糖葫芦,“慢点跑,这糖都粘到衣服上了。”
身旁的男子单手抱起儿子,又一把搂住妻子:“睿儿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被称作睿儿的小孩从他娘手里夺过糖葫芦,递到父亲嘴边,看着他咬了一大口才说:“知道啊,今天是大年三十,全家人要一起团圆,吃饺子,吃糖,还要守岁!”
那男人咽了嘴里的糖葫芦,“睿儿说的对,那睿儿数数,咱们要是团圆的话,要有几个人到场才算齐了啊。”
小孩也咬了一口糖葫芦,掰着那黏糊糊的手指头数着:“有爹,娘,祖父,祖母,二叔,小叔,外祖父,外祖母,小姨,月姐姐…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