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青看了看夜晚堂:“既然李敬民要杀南宫天临,那你就不一定保得住他。”
他沉着脸:“为了一个南宫天临,与李敬民站在对立面,不合适。”
墨凌轩看着两个徒弟明显不同的立场,也不打圆场:“既然决定要要了南宫天临的性命,还得从长计议,如今是皇上下不去手,那么我们就然他下得去手。”
夜晚堂纳闷:“这么做才能让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动了杀心?”
墨凌轩想了想:“放纵,”他顿了顿:“放纵他的计划实施,直到逼宫,把剑尖指到皇上的脖子的时候,你们再把他救下,这样,他一定会杀了南宫天临。”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南宫天临,我亲手带大的孩子,会走上弑父弑兄篡位的那一步。”夜晚堂垂着脑袋说道:“真的不能留他一命吗?”
沈凝青盯盯的看着他:“他想留你一命了吗?他想留我一命了吗?他甚至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想杀,无辜的李南风都没放过。”
夜晚堂忽然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这个孩子,曾经也是一个纯真的好苗子,是我没把他教好。若他真的能到了逼宫的时候,那便杀了吧,百姓的平安最重要。”
“平安?他为了围堵我们那一次,在京郊杀了茶水铺子一家老小,他们何辜?”沈凝青的情绪有些激动,死的也是乾坤殿的人,他如何不心疼。
几人多番商议,只得出了一个结果,南宫天临,大势已去,
如果是两位王爷两位丞相都主张杀了他,哪怕南宫朔心里只有一点点杀心,也再留不得。
赵绵柔跑回丞相府在赵丞相面前哭诉,哭诉前太子派人杀人,害得她掉了一个孩子,出大红险些丧命,又说南宫天临派了乾坤殿的杀手去围剿夜晚堂一行,连李南风的性命也没想留下,要不是有夜晚堂沈凝青的保护,他们早就死了。
赵丞相闻听此言十分震怒,当天就上了折子参了南宫天临一本,同时右相风凌天就着截杀夜晚堂,屯私兵,杀亲弟,给皇后下药使其不孕,暗杀朝廷重臣沈凝青,杀恭王未遂,害恭王妃流产,勾结允布二王子意图谋反。这桩桩件件总结了一下,洋洋洒洒写了一本折子呈了上去。
最终,南宫朔也下了决心,南宫天临已经是一颗废子,数案并罚,贬为庶人,秋后问斩。
本来这个传旨的事情应该给夜晚堂,但李敬民主动接下了这个差事,抱着圣旨一路走向,刚刚挂上牌匾的大皇子府。
进了前院,就看到了瘦了一大圈的南宫天临提着剑对着地上一滩红色的东西,仔细一看,那是一个被生生扒了皮的活人,还喘着粗气。
李敬民皱着眉:“这侍卫犯了什么错?要处以如此极刑。”
南宫天临眼神空洞,抬头看向李敬民:“二皇叔,你是来宣圣旨的吧,父皇要杀了我,对吧。”
他的消息传的真是快,这样隐秘的事情,他竟然提早就知道了,这样的人更不能留。
李敬民点点头:“对,来宣读圣旨。”他清了清嗓子,南宫天临顺势跪下,直到念到秋后问斩,李敬民都有些声音颤抖,南宫天临却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儿臣领旨谢恩。”
李敬民走了,长舒一口气。
南宫天临抬腿踢了踢地上的那团烂肉,啐了一口,但还是低下头跟他说了一句:“多谢。多谢你这么多年给我递南宫朔的消息,可你居然为了沈凝青说好话,那我这就留不得你了,叛主的奴才,南宫朔哪里也留不得你,我作为儿子就替他解决了你吧。”
“来人。”他吩咐:“拉下去,给他浑身浇满滚开的辣椒油,直到他死。”
那人完全说不出话,只是没了眼皮,一个劲的流着血泪。
当晚,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失踪。
南宫朔解了南宫天临的禁足,南宫天临第一时间进宫拜别柳贵妃,却没有去皇后宫里,他已经知道,南宫天恩把一切都说了,而出了柳贵妃的宫殿,转角处就看到了南宫天恩负手站在一棵树下,静静的看着他。
南宫天临咧嘴一笑:“小瞧你了。”
南宫天恩学着他的样子也笑了笑,那张与他有八分相似的脸上尽是狡黠。
南宫天临摸了摸他的头,扬声道:“长高了,再过三四年就能赶上我了。”而后贴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年从假山上把你推下去时踩得是你的腿,不是你的头。南宫天恩,我的好皇弟,本太子真恨那时没能杀了你,信了你的一脸天真无邪,想不到沈凝青那个贱人竟然能把你残废的腿治好。”
南宫天恩眨眨眼睛,轻轻推开他:“你若不害李南风,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南宫天临瞳孔猛地一缩,怔了怔,瞬间明白了过来:“是你?是你派了乾坤殿的杀手去堵截你们?是你派了杀手去恭王府?”
南宫天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摇摇头:“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南宫天临咬牙:“你害我?为什么?就因为我让姨母掉了几个孩子?你一直都知道,对不对?”
“我有了妹妹,你既然做出了打算要把天赐送出去和亲,不免有一天也会惦记上天璃,为了保护她,我必须坐上这个位置。”
“放屁!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自己的野心!你虚伪!我是恨沈凝青,但我恨得光明正大,你!你!!”
“我怎么样?我心机深沉十恶不赦?”南宫天恩漂亮的娃娃脸上泛出讥讽的笑:“你坦坦荡荡,你给五岁我下哑药,在我母后怀孕的时候送她有毒的玉佩,勾结允布国皇室要把年仅八岁的天赐嫁出去,要把六岁的天顺送到南蛮当质子,联合安嫔给宠妃下不孕的药,你以为这些事能瞒天过海吗?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别装的好像天底下就你最委屈,南宫天临,你若不害我,我绝无争皇位的心,这是你亲手种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