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忆南愣了一下,随即笑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墨凌轩捋着胡子:“夜家被灭门的的时候,唯独活下来一个夜晚堂,这和多年前沈家的案子太像了,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个逆天改命的祭祀阵法。在陈望死的时候,算了算她的八字,他死期未到,若不是假死,那么只有被人改了命,他的生辰最熟悉的人当然是你,而你恰巧有这个能力,看来师尊的禁术你学的炉火纯青啊。而今日,刚好是你的死期。”
陈忆南见不敌,也不再废话,直接抬剑抹了脖子,力道大的一个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到了地上。
夜晚堂抿着唇:“师尊,你为何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话?”
沈凝青而已挑着车帘走了出来,“师尊是说,沈家和夜家当时是被当成了陈忆南续命的祭坛?”
他红着一双眼,他听到了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小二百条人命,就这么给他一个人续了命?所以,天象之说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墨凌轩点点头,收起了剑:“如今才算是大仇得报。你也确实导致了东耀灭国不是吗?”他声音微微颤抖,像小时候那样叫他们:“堂儿,青儿,你们未来的日子会很好很好,我走了,此一别,怕是此生难在相见。往后,行好事,做好人。”
他的身形渐渐走远,沈凝青夜晚堂朝着他跪下磕头:“恭送师尊。”
沈凝青垂着头说:“其实,鹤鸣的那个秘法也是活人祭,只不过不用这么多人罢了。”
两人到了北界,相对暖和的地方就是和北越交界的地方,陈熙为他们在水镜城置了个宅子,不大,却温馨,尤其是屋子里,满满的都是当初从聂初易寝宫里扣下来的暖玉。
北界的人们很喜欢夜晚堂和沈凝青,是他们宣传新政和司徒家一起把北界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如今运输通达,几乎家家户户都能吃上新鲜的蔬菜,不用在去买贵价的菜干,北界的姑娘也和中原少爷通婚,中原的姑娘也可以嫁到北界,遍地跑的都是漂亮的混血娃娃。
沐千城也抱着出生不久的孩子到了水镜城玩,带着他的妻子,滔滔不绝的给沈凝青讲着鹤鸣国的事情。
他的口才一直的都很好,甚至有的时候会乔装改扮的去茶馆里说书,专门讲沈凝青和夜晚堂的事情。
两人是个断袖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大陆,至少有一半都是沐千城的功劳。
天元二十七年,北越皇上病重,北越二皇子找到沈凝青想让他进宫去看看,路上也说了一件往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墨凌轩还年轻的时候,和陈忆南一起陪着师尊在北界云游,意外救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北越皇上的命,所以他送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北冥流月到了泠国,处处帮着夜晚堂说话,算是还了这个恩情。
但他病入膏慌,即便是沈凝青,也没能留住他一命,病重的身子又拖了一年,传位二皇子北冥浩宇。
沈凝青觉得雪贵妃的恩情很大,于是把跟来的苗柏金留在了北越,奉为太医院之首,后来,护了北冥浩宇很多次。
天元二十八年秋,北冥浩宇正式登基,沈凝青一行也回到了水镜城,等来的是司徒翼一家和李南风一家。
司徒翼站在阳光下笑的像只狐狸,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那小孩又八成像了他,也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狐狸脸,惹得李辰星十分懊恼,还有一个小孩已经在肚里。沈凝青上前对李辰星抱拳拱手称了一声二夫人,惹得她感慨万千,那声主上却是怎么也叫不出手了。
如今的乾坤殿交给了夜子念管,他忙得不可开交,好像从小到大就没这么忙过。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从小父亲就一直在书房待着,没什么空陪他玩。
夜晚堂曾经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在教导南宫天临和南宫天恩,要么就是去大营练兵,根本没什么时间待在京城,所以说自己的儿子根本没时间教导,全权的扔给了司徒翼。
司徒琦生了一对龙凤胎,小女儿像极了她,但性子不知道随了谁,李南风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司徒琦更甚,哥哥李云川也不爱说话,唯独妹妹李扶摇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嘴也甜,哄得沈凝青笑个没完。
他笑,夜晚堂也跟着笑。
李南风比司徒琦小了整整九岁,搞的他们之间的辈分十分混乱,长辈之间叫什么都不合适。如今朝局在左右相和恭王的治理下十分平安,连李敬民也被下派到南边,回了他自己的封地,带着赵绵柔一起,把年幼的李清梦交给了司徒翼。
后来,李清梦栽倒了那个小狐狸手里。
那边的人总是比京城人要好很多,没了那么些勾心斗角权利纷争,赵绵柔也活的自在。还亲自拉着李敬民去处理前朝皇陵被盗一案,说白了就是自己想下墓看看,果不其然,惹了一脸的脓包,她最宝贝的这张脸差点毁容,还是李敬民带着找到了山里隐居的墨凌轩,才治好。
墨凌轩被打扰的不胜其烦,又换了一个地方待着,但他也知道,只要有乾坤殿在,就没有找不到他的时候,虽然后面再也没人打扰他的晚年生活。
又三年,允布皇室开始动荡,旧皇退位新皇登基,不是当年和南宫天临合作的二皇子刘安启,而是一直不声不响是四皇子刘安铭。新皇上位,首先就是趁着大年亲自来了泠国投诚,说要永远效忠泠国,效忠南宫家。
而刘安启,作为争过皇位的皇子,也被关进死牢,非死不得出。他的嫡亲妹妹刘安然也在刘安铭上位之后,被北冥流月的一碗汤药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