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累了,累的不自然。
好像是把前几年的,他对自己的伤害,都回来了,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冷。
晚秋的京城,已经带了凉,沈凝青的屋子里烧了好几个火盆,可都不管用,他身上还是没有一点温度,他拼命忍着头疼,可脸上还是冒了汗,叶木拉着他的手,想给他点温度,可无济于事。
“娘,青儿怎么样了?”夜晚堂压低了声音,在门口传来,夜母赶紧道:“你进来,你看看青儿。”
夜晚堂一下子推门进来,大步走到床边,沈凝青睁了眼,脸上毫无血色,瞧着眼前的人:“我……没事,躺会就好了。”
夜晚堂拉起他的手:“怎么了青儿,哪不舒服?”
沈凝青吃力的摇摇头,没说话。
夜晚堂吓坏了,扯着腰牌给夜母:“娘,您去叫个侍卫,去找太医。”
夜母点点头跑了出去。
夜晚堂轻轻的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拍着他的胳膊:“没事,别怕啊,没事,哪疼啊,一会就不疼了。”
沈凝青被他晃的稍微好受了点,闭着眼,夜晚堂打旁边柜子里拿出了安神的香,点了几根,继续拍着,那香一燃,他整个人的精神就放松了不少,也好受了很多。
太医到的很快了,沈凝青已经在叶问题的怀里睡着了,但睡的一点也不安稳,皱着眉,太医一来,他马上就醒了。
夜晚堂的手盖在他的眼睛上:“别动啊,没事,乖,太医来了,一会就好了。”
片刻,太医脸上见了笑模样:“禀王爷,沈公子的身子比几日前补上来了一些了,已经好了点了,但亏空还是大,要接着补,陛下吩咐老臣给王爷拿了跟百年的人参,可以用上了。”
夜晚堂摆了摆手:“你去弄吧,弄好了端过来就行。”又抬头对夜父母说道:“爹娘,你们要是……不放心,就住下了吧,我安排人收拾客房。”
夜母摇了摇头:“我们走吧,王府也得有人,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青儿没事就好。”
沈凝青睁了睁眼睛,小声说道:“义母……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一会就好了,别担心。”
夜晚堂拍了拍他,把他搁回床上,盖好被子:“青儿啊,歇会,我马上回来啊,我去送送爹娘?”
到了门口,夜父拉住了夜晚堂:“青儿身子弱,缺什么补品的就回王府拿,这几天也不用老往王府跑了,你就好生照顾着青儿。他不喜欢内院被别进,你就别出来了,在旁边只个床,跟他一起睡,也好照顾着点,万一夜里出了什么事了你也能知道。”
夜晚堂点了点头:“放心。”
人就是这样,反倒是听到了安心的话,对这件事情的信任就多了些,夜父也是一样,听到了他们知道避嫌没有住在一起,反而觉得住在一起更合适。
毕竟两个孩子都知道分寸。
夜晚堂回了房间,沈凝青睡得还是不安稳,他抬手把他抱了起来,轻轻拍着,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睡着。
晚秋而已,好像也没有那么冷。
儿,夜晚堂
九月廿八,晚秋,微凉。
又是从夜晚堂的怀里醒来,他们各自身着里衣,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许是这几日的劳累,夜晚堂今天没有像前两天一样比沈凝青先醒来,笑眯眯的盯着他的脸。沈凝青闭了闭眼,没敢动,生怕是自己的小动作吵醒了好不容易安睡着的夜晚堂。
秋日已又了些许凉意,不似冬日的刺骨,却也让人有些受不住。
那人精壮的胸膛围着他,把外界的凉意隔开,只剩下温暖。即便是睡着,也紧紧的揽着他的身体,生怕哪里不适,碰到伤口。那似有似无的柔情熨烫着沈凝青的心,他不知自己怎么回事,管不住那内心的窃喜。
自己,是在他怀中的吧。
他暗自责备自己不知廉耻,却又整个人泡在蜜糖里似的,甜腻的滋味叫人上瘾。
晚秋,微凉。
秋天再凉爽舒适,也终有一天会过去。
“青儿今日醒的可真早。”夜晚堂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感受到了怀中的人已经苏醒。可他不想动,就是不想。
“醒了,放开我。”几日的营养均衡,沈凝青已经恢复了一些,也有了些力气,作势就要从他怀里出来。结果嘛,又是被他一把抱回来,还抱的紧了些。
“青儿啊,歇会,刚醒就坐起来会头晕的。”夜晚堂这几日是把沈凝青照顾的无微不至,本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现在用沈凝青的话说,矫情的跟个女人似的,他也不恼,就笑着说什么不敢再让青儿受伤之类的。
二人休整完毕,夜晚堂没有似之前几日的把赖在卧室里吃饭,而是把他带到了前厅,饭菜同前几日差不多,都是些大补却又不油腻的食材,夜晚堂细致的喂他吃好,然后让他张口看看舌头上的伤口吗。
“嗯,已经快好了,可以加些好吃的了。”
天文二十七年九月廿八,十四年前的今日,沈凝青成了孤身一人,年仅三岁,从一朝礼部尚书嫡长子,变成了孤儿,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好受吗?当然不好。更不好受的是,他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已经是孤儿,父母双双去世。
好好的小少爷,开始寄人篱下。
“青儿这孩子比堂儿小了两岁,瞅着比堂儿还要懂事呢,以后肯定有出息。”夜母这么说着。
他是有出息,九岁前全部的出息都用在了给自己父母平冤上。
夜晚堂打仗,他做他的军师,几天几夜的不睡,为他探究兵法阵法。夜晚堂不在京,他替他打点各处人物关系,替他照顾夜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