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应该是可怜他这个农村老头儿,拉着他手拍拍安抚。
庄建华嘴张着听警察解释,后来一听到儿子跟着很多男人上床了,顿时急了眼,双眼通红揪着警察衣领大声反驳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不管不顾冲进停尸房,掀开那条裹着儿子尸体的白布,从上到下抚摸念叨着。
想到这儿,他眼前浮现亲生儿子的身体。
苍白,瘦弱。
庄建华向来不屑这种病恹恹的肤色和骨架,从小没少贬低儿子的懦弱,拉着他满山野跑,拉着他种田下地,希望对方能像个男子汉一样黝黑壮实,而不是像个娘们一样柔柔弱弱。
“你……”
苍白的身体突然活了过来,站起成了一个苍白的人。
庄建华嘴唇哆嗦着,他瞳孔睁得又大又圆,像两颗刚从墨水里捞出的月亮。
是白无常来了吗?
庄建华想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但他的魂魄还困在肉身里,了无力气,因此只能哆嗦着嘴皮子,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唤。
孟佚彻底愣住了。
从打开这个房间走进来那一刻,他的嗅觉就被一股恶臭裹挟着,多少次想直接转身就走,但双脚却不听使唤越开越靠近发臭的源头。
一个躺在床上,狼狈,臭烘烘,白头发,皱巴巴的老人。
孟佚不敢靠太近,他小声试探道:“你是……庄舟的什么人?”
庄建华啊啊了两声。
自从病倒了,他就再也没怎么说话了,一个是因为中风口齿不清,一个是因为庄舟希望他能闭嘴。
庄建华半天才啊出两个字:“亲……人。”
孟佚:“亲人?”他不敢相信,“那……”
孟佚想到什么,闭嘴了。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他抱歉看向老人,在对方越来越期盼的眼神中退下。
“对不起,我现在自己也顾不上。”
孟佚匆匆离开这个充满着诡异的地方。
街上阳光普照,到处都是人。
孟佚像是第一次见到阳光,他躲在阴凉处拉低帽檐,不动声色四处观察着。
大门出来是一条商业街,一共有四个方向可供孟佚选择。
他攥紧手里的零钱,目送大概三辆橙色公交从眼前消失。
直觉告诉孟佚坐这种车能离庄舟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