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视线一点点描绘着孟佚的眉眼,鼻梁骨,最后到搭在灰色被子上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
不像他,右手中指残留着教育留下的凸起痕迹,手背上还有当年反抗庄建华留下的疤。
我开始感到自卑,明明对方没醒,我却像被人发现了一样藏起右手。
“我知道你就是老师。”我轻轻道。
我不管游戏是怎么把现实里的人消除记忆关进游戏世界里,也不管游戏是怎么把人重新送回现实,总之我只要知道这人是老师,而对方现在非常依赖我就足够了。
等少年离开房间不久,床上的孟佚缓缓睁开眼。
孟佚早就醒了,自他脑袋一片空白从处怪异的空间里醒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睡个好觉,即使他已经逃离出去了。
孟佚挪开被子下床,他没有穿鞋,就这么光脚来到房间窗前,玻璃外是小区内的一部分,这个视野能看到庄舟远去的背影。
现在早上五点左右,因为正处夏季,外面基本天亮。
孟佚就躲在窗帘背后,等庄舟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后,立马开始行动。
他先是找出庄舟的帽子口罩戴上,然后给自己换了套低调的长袖长裤。
因为一直没出这个门,庄舟也没有给他购买适合的衣服裤子,从“禁闭室”带出去的衣服,应该说一条破布,也已经被对方借口说拿去洗没了踪影,所以他只能穿庄舟的,即使他穿起来并不合适,有些地方还需要用剪刀开个口才能勉强套上去。
但不管怎样,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今天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孟佚把自己收拾妥当捂严实,临走前还拿了点庄舟放在小鱼缸里的零用钱。
失去记忆的他不知道这紫色绿色的长方形纸片有什么用,但这段时间通过他观察,每次庄舟下楼采购都会从里面抓一把,然后五分钟后就会提着两大袋回来。
孟佚手放在冰冷的门柄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这个房间。
门吱呀一声,这次再也没有那双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孟佚很顺利踏出第一步,他站在门外,没敢贸然踏出第二步,而是打量了下四周环境。
老,破,小。
孟佚下意识皱眉,脑内蹦出这三个字。
家居装饰墙壁充斥着陈旧二手的气息,他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一丝嫌弃的情绪。
孟佚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他隐约感觉,没失忆前的自己应该属于那种既刻薄又傲慢的人。
孟佚按了按太阳穴,压下心里的不适,正要向前走时,他听到从另一间紧闭的房门里传出的痛苦呜咽声。
孟佚不知不觉朝声源方向走去。
庄建华觉得自己大限将至,快要死了。
都说人死前走马观花灯,他脑子里只有八九岁时天真可爱的小庄舟。
庄舟不是他亲孙子,是被父母遗落在公园长椅的孤儿。
彼时庄建华白发人送黑发人,亲生儿子因为一次意外死在大城市里,得知消息的他匆匆赶到医院停尸房,见到的就是遍体鳞伤乌青发紫的儿子。
警察说他儿子死前曾参加过淫party,与多人发生性关系,最后因吸食过量毒品呼吸停止死亡。
庄建华没什么文化,他手放在左耳,嘴里说着y怕是什?杜平是什么?一种烟吗?吸烟过量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