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过去,血终于停止流动,洗手池里面滴满了红色的血液,唐怜一点一点清理,直到最后一丝血被擦干净。
洗手间又恢复了整洁干净,不知道是不是唐怜的错觉,离开前,墙壁的花纹颜色更深了。
紫檀木的桌子上,程余南拿着银白的刀叉,穿入最后一口肉,慢条斯理地张开薄唇品尝。
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食物。
程余南用纸巾轻轻擦拭唇角,抹去不存在的污渍,起身将餐盒收拾整齐,一道抛物线划过空中,掉在门口的垃圾桶内。
唐怜正欲离开卧室,被迎面而来的程余南挡住出去的路,他侧过身体,为对方让路。
一个强劲有力的胳膊抵住墙面,唐怜就这样被人壁咚,整个人落在了高大男人的阴影面积,逼仄的环境迫使他扬起下巴,不甘示弱地表达态度。
“拥抱。”程余南说话的声调带着奇怪的试探,发音准确,就是有种好久没说话的不习惯。
唐怜低头从手臂下面灵活地钻过去,成功脱离男人的桎梏,后退三步,义正言辞地警告,“我拒绝,请你和我保持合理的社交距离。”
“不行。”程余南快步走向唐怜,试图继续贴贴。
唐怜挥手拍落对方的手,眼底的厌恶,不耐烦毫不掩饰地泄漏在程余南的眼前,利落转身,开始收拾客厅里的东西。
“不,不要背对着我。”程余南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变成竖瞳,不断变幻着颜色,带着捕食者的审视,贪婪地在唐怜身上舔抵。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不动,唐怜的动作还停留在转身的时候,程余南双臂环抱住肖想已久的身体,高挺的鼻梁轻嗅着衣领深处的馥郁芳香。
发出深深的喟叹,用一种不知名的怪异腔调,“熟的好快,喜欢的味道。”
“但是,你不太乖,总是伤害我。”
程余南失落地靠在唐怜的肩膀,白皙修长的手指显露出蛇的鳞片,顺着喉结往上催动,一条粗壮的蛇从口中爬出来。
身躯慢慢壮大,长长的蛇尾将二人缠绕在一起,像麻绳一样捆绑的结结实实。
程余南撕裂开手腕,喷涌的蛇血放在唐怜的嘴唇,快一半的血液尽数流入口腔。
黑蛇等待放血完毕,重新盘亘在唐怜后背的位置,鳞片微微凸起,不再一如既往的平坦。
程余南的唇色变得苍白,失去血色,慢慢松开唐怜,过度失血的晕眩导致他直接摔倒在地面。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唐怜赶忙转身往后看,男人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他伸手推了推,手指伸到鼻腔下方,一股冰冷刺骨的微弱气流还在。
正当唐怜起身去叫人的时候,手腕一紧,拉扯的力量将他直接摔坐在程余南的身体上,结结实实坐上了肉垫。
程余南发出一声轻笑,扯了扯嘴角,挤出来一个笑容,“别走。”
唐怜没办法,根本劝不动眼前人,顺从地把人扶到床上,陪伴在身侧。
不是他不想走。
实在是程余南抓的他的手,怎么也不放。
床上的程余南看着房间的某一处,停顿几秒,转头看向唐怜,无聊地问,“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可以给我讲一讲嘛。”
唐怜坐在床边的木凳,坐立难安,后背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痒,手指在被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扣弄。
听到程余南的好奇,唐怜眉头一皱,外面的世界,可没有什么好讲的,还不如疗养院。
起码,没那么多勾心斗角,竞争和杀戮。
唐怜想了想,打算随意编个故事,蒙混过关,“外面的世界和疗养院一点也不一样,有强大的怪物制定规则,所有人都必须听他的,一旦违抗规则就要遭到惩罚,放逐到小黑屋,囚禁起来,永远见不到光明。”
程余南盯着唐怜的嘴巴,速度太快,快速眨眼分析,缓缓开口,“听着和疗养院一模一样,怪物也不让我出去,把我关在这里。”
唐怜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这么豪华的房间是囚禁,那他也想要。
果然,有钱人追求精神,没钱人追求物质,两者都想要得不到的东西。
“我讲完了,你可以松开我的手嘛。”唐怜想要抽回手,男人的力气很大,皮肤被印出了狰狞的红痕,“如果你听话,我就让你拥抱,相反,你总是强制纠缠我,马上我就申请调离,照护别人去。”
程余南乖乖的把手收回去,“我听话,你不要离开。”要永远在一起。
唐怜看着病床上的程余南,男人多了丝脆弱的神态,漂亮的眼睛依依不舍的和他对视,浓烈的占有欲快要扑倒唐怜。
美色误人。
唐怜发誓他绝对是直男,27年的过往生活,坚定证实是真话。
唐怜躲闪这令人尴尬的目光,开始找活给自己,处理客厅的卫生,垃圾全部消失不见。
这么先进的房间嘛,垃圾都能自动处理。
唐怜无聊地找了一处位置坐下休息,打量着客厅的物件摆设,精美的瓷器,雕刻的玉石,就连桌布都是红丝绒材质,上面都是金线绣出蔷薇暗纹。
视线飘到画架上,画布上面的人赫然是唐怜,唐怜凑近距离,发现画的背景是疗养院的背面,也就是保安大叔说的后山禁地。
数不胜数的人影包围着画里的唐怜,整体色调显得荒诞,阴森。
唐怜立马收回视线,压下心头的恐惧,找来一块布套在画的上方,遮挡住这副令人不寒而栗的画作。
那些人影密密麻麻,看得唐怜花了眼,像一个一个逝去的幽灵,画里的主角还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