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秘书人不错,之前柏望还在世的时候,他照顾我很多。”
“哥……”
一提到柏望,柏里不自觉地就想起周砚梨以前吃过的苦,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砚梨倒是觉得没什么,但他不想看到柏里为自己难过的样子,索性岔开了话题:“不说别人的事情了,你自己的事情问清楚了吗?”
柏里微怔,故作镇定道:“我跟许以和徐希则约好了明天面谈。”
“要我陪你一起吗?”
柏里却是摇摇头,他知道周砚梨最近连轴转的行程根本抽不出时间,没必要为了自己这点小事专门跟队里请假。
“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倒是想好好陪陪你呢。”
第二天,许以和徐希则先后敲开了柏里家的门,许以将泛黄的文件袋推到柏里面前。
“你母亲一直把这些锁在保险箱里。”许以推了推眼镜,“日记用密码写成,为了破译它,我们花了不少功夫。”
文件袋里是一份柏里出生那年的dna报告,明确显示他与柏望的父子关系。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从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许以就一直思索着该如何向柏里开口,时至今天都没能找到最为合适的措辞,末了只是言简意赅道:“柏望跟你母亲的相识,源于一场游轮派对。”
柏里猛地抬手,不可思议地盯着许以,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来柏里的母亲年幼时也被卖上了那艘游轮,而拍卖下她的买家并未将她带离,原本按照规矩,柏里的母亲活不过那场游轮派对的结尾,但她似乎同幕后主办方达成了某种交易,硬是在苛刻的条件下生存了下来,并且直到长大成人,都一直在那艘游轮上工作。
后来,柏里的母亲遇上了作为买主登船的柏望。
“她在柏望的身上看到了逃跑的希望。”
那段时间柏望的父亲病重,但因为柏望迟迟不肯同其他集团强强联姻,又被人陷害故意在柏望父亲面前捅破了柏望对男童的特别嗜好,因此柏望的父亲一直没有松口,将柏氏集团的董事之位交给柏望。
于是,当时的柏望急需要妻子和孩子巩固自己的继承人之位。
柏里的母亲从游轮上其他人的闲谈之中,听到了这条讯息,便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直接找上了柏望,同他摊牌谈判,而柏里母亲唯一的要求,就是永远离开,恰好这也是柏望需要的。
“这件事是我磨了我妈好久,她才肯跟我透露一些,然后我和许秘就沿着我妈给出的线索,找到了你母亲生前住的公寓,她在世时不喜欢跟人谈论太多自己的往事,所以周围人很少了解她的过去,我们只能零星地找到些蛛丝马迹。”
徐希则完全没想到故事的发展竟然是这样,因此对于自己提前窥探到了兄弟的隐私,还有些不好意思。
“那时候正好我妈在我爸那里还算有点份量,跟你们家多少还有些走动,所以私底下听到不少八卦消息,后来我爸另寻新欢,我妈只是要了些钱离开,大概也是从你妈身上学来的果断。”
事实上,柏里的母亲也的确果断得可怕。
从怀孕到生产,几乎没人见过柏里的母亲,她真的像是从未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故事讲到尾声,许以拍了拍柏里的肩膀,沉声道:“她用应允给柏望的孩子,换取了后半生的自由。”
话毕,许以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在日记夹层找到的。”
照片上的女子那双漂亮的眸子简直和柏里如出一辙,她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裙,站在甲板上的落日余晖中,海风微微吹起了裙角,映衬着她浅浅的微笑,可是眼底却尽是忧伤,而她的手腕上正戴着那个熟悉的金珠红绳。
“你母亲似乎是想抹去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所以只有这一张照片是漏网之鱼。”许以回想着在日记中翻看来的讯息,淡淡地叙述着,“柏望按照约定把你母亲送出了国,只将刚出生的你带回了柏家,作为他继任董事的条件。”
“她,死得痛苦吗?”
许以顿了顿,这个问题,他没办法给柏里准确的答案,只能凭自己的感觉猜测道:“柏望给了她一大笔钱,至少她离开游轮后的生活并不困难,听说她在国外四处游历,谈过几场恋爱,只是没有结婚也没再生小孩,一个人自由又安逸,应该过上了她想要的人生。”
气氛一时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柏里才缓缓问出了自己的疑虑,但听上去更像是悲伤的无奈和失望:“所以她的日记里,从没提到过我。”
“柏子,她生下你,本来也是为了生存的无奈之举,她和柏望只是交易的关系,无关爱情。”徐希则当然明白柏里现在的心情,拍了拍柏里的肩膀,轻叹一口气,“既然她现在也已经离世了,你们之间也没有过任何母子的亲缘,你就不要太难过了。”
许以也破天荒安慰了一句:“至少她还给你留了一样可以翻身的证据。”
雨滴敲打着窗户,柏里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照片,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存在是如此真实,可奇怪的是,他居然真的冷血到无动于衷。
“还有件事。”许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断了柏里此时的情绪,“当年杨老是柏望最信任的伙伴,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母亲的事。”
柏里的眼神骤然变冷,一切突然明朗——杨老对他身世的攻击不是偶然,而是蓄谋已久的打击。
同一时间,手机突然震动,是许以收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