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影片播放完,外边天都亮了,他们才就着在客厅东倒西歪的姿势相互倚靠着睡着了。
傍晚,大飞按计划来宿舍接他们去赶飞机,结果一打开门,便看到farbenrach全团都顶着个水肿的脸和熊猫眼般的黑眼圈,直接把这几个孩子狠狠数落了一顿,然后二话不说丢上了飞机,好在他们的底子都没得说,熬夜的状态并没有影响第二天的巡演。
“你们再这么不知节制,小心剪辑出来的成品要把你们最糟糕的形象永久留存下来,成为你们出道以来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黑历史!”
入住酒店后,大飞又再三叮嘱他们在巡演期间调整好状态,生怕再发生昨晚那样的情况。而他所说的成品,指的是公司为了farbenrach出道十周年巡演,而策划的一个实录特辑,为此,公司还安排了专门的工作人员在后台或是转场时多拍摄些素材,以供之后的剪辑。
然而,眼尖的陈水烟立刻发现了一个本不该属于这里的身影。
“闻记者怎么好好的新闻不跟,倒是打入了我们工作人员的内部,跑来录什么farbenrach巡演实录啊。”
刚结束了舞台的陈水烟瞥了眼身后一直扛着设备、几乎怼着周砚梨拍摄的闻昭,一把便将周砚梨拉到自己怀里护着,生怕那个从出道起就紧盯着周砚梨跑新闻的八卦记者,又要耍什么莫名其妙的花招。
“偶尔也要换换心情嘛——看着砚梨这么漂亮的脸蛋,只会让我对自己的工作更加热爱。”
陈水烟听罢,直接朝着镜头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便懒洋洋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半搂着周砚梨往屋里走,可他刚踏进房间一步,一抬眼便瞧见孟允琛正大剌剌地坐在那里,而陈水烟那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见状又沉了几分,方才对着闻昭还能算是虚情假意的笑容也直接僵在了嘴角,语气里尽是对这两位不速之客的鄙夷。
“哟,今天什么日子?孟总也在啊——想霸占我们farbenrach的地盘开party?”
孟允琛见几个人都回来了,便优雅地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的天蓝色西装,微笑道:“我只是恰巧来这里开会,想着结束时间不算太晚,刚好还赶得及来支持下你们的巡演。”
“……”
巧合到你直接跟周砚梨今天的演出服也撞色系了吗?
任谁都知道,孟允琛肯定是专门为周砚梨而来的,但越是如此,他们就越不可能让孟允琛称心如意,得到跟周砚梨独处的机会!
然而,孟允琛今天却反其道而行之——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请各位去我公司名下的五星级饭店吃个夜宵吧。”孟允琛给自己的特助使了个眼色,然后视线落在扛着机器正在继续拍摄的闻昭道,“闻记者也一起吧,你今天不是特意来盯着我的吗?”
话毕,孟允琛便向被成员们圈起来的周砚梨递去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然后露出一道胜券在握的浅笑,先行离开了休息室,而他的特助则留下来安排人员和车辆。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赏他这个脸,去吃什么莫名其妙的夜宵啊——还’我公司名下的五星级‘,如果知道是孟允琛投资的产业,米其林餐厅我都看不上眼!”
窦抒夏的大嗓门在车子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愤愤不平地挥着自己的拳头,满脸都写着不乐意。
大飞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瞄着后座的孩子们,语气里也有些无奈道:“这是钱总打电话来特别交代的,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啊……”
叶阑景微微皱眉,意识到情况不妙:“钱总交代的?”
大飞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犹豫了半天都迟迟没能开口,还是坐在副驾驶的闻昭直截了当道:“听说孟允琛最近正在跟贵公司的钱总洽谈高价收购你们公司股份的事情。”
薄也直接沉下脸来,重复确认道:“收购?”
“是这样的——柏望死了以后,钱总觉得咱们公司背靠的大树也倒了,正在想办法另找一处庇护。”大飞瞄了一眼身后的孩子们,又瞥了眼身边似乎无所不知的闻昭,顿了顿才继续道,“钱总还没开始物色人选,孟允琛就带着极其丰厚的条件找上门来了。”
陈水烟微怔,不由瞧了眼身边沉默不语的周砚梨,试探性问道:“……是为了,周周吗?”
闻昭透过后视镜看着周砚梨的脸,眼睛一眨不眨道:“除了他,还能有什么更吸引孟允琛的筹码?”
叶阑景的眼神已经冰冷至极,神情举止间也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体面,冷笑一声道:“这群人还真是疯狂至极啊。”
而窦抒夏更是又气又急:“钱总这是要卖了周周?”
大飞汗颜,赶紧想办法找补,好让周砚梨不觉得这样的事实那般刺耳且残忍:“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啦……”
只是当事人周砚梨只是托着腮,半靠在车窗边,似乎并不在乎车内正在议论的事情是不是跟自己有关,然而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地飘回了年少时那段痛苦的记忆。
果然,越精致的商品,越有被交换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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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梨对母亲的印象很模糊,自从八岁之后,这个角色在自己的生命里便一直缺失。
说起来,其实周砚梨对母亲的感情很矛盾。
她作为周砚梨最亲近的人,的确曾和周砚梨有过一段母子俩在拮据的生活里相依为命的日子,而她也试图将小周砚梨磕磕绊绊地养到八岁,甚至在他提出喜欢架子鼓的时候,成全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从小到大唯一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