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昭却还是不死心,拉住了周砚梨的胳膊,紧张道:“那柏里怎么说?”
“你放尊重点。”薄也冷着脸将闻昭的手拍开,“这跟你没关系。”
眼瞅着farbenrach一行人就要上车了,闻昭紧跟在后边喊道:“周砚梨,你不能相信柏里那小子!”
然而,他的声音最终还是被隔绝在了车门外。
大飞先将几个队员带回了宿舍,等他把周砚梨送回柏宅时,整栋房子都黑咕隆咚的,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人在。
大飞不免有些担心,在周砚梨下车前喊住了他:“不然还是回宿舍住吧,柏里现在是柏氏集团的董事,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可能晚上都顾不上回柏宅住,你自己一个留在柏宅也没有意义。”
周砚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跟大飞道了别后,径直往柏宅的方向走——他就是直觉认为,柏里今天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一直在等着自己,而今天就是再次相见的契机。
周砚梨在房门口扫了脸,滴地一声,门锁便弹开了,看来柏里并没有因为周砚梨近来刻意的疏远,而把他的人脸识别删除,周砚梨心里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其实柏里应该算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毕竟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而那名义上的爸爸也不曾给予过他任何温情,柏里之所以没能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大概也要多亏周砚梨毫不吝啬的照顾,但那样的照顾实则极为有限,因为连周砚梨自己都不懂得该如何爱人。
周砚梨轻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自己试图用柔和的方式跟柏里道别,却换来了他更为偏执的停留,甚至不惜收购下自己的公司,也不愿意彻底断了自己和他的联系。
周砚梨一时搞不清楚自己是该庆幸有一个人如此满怀热诚地为自己付出,还是该担忧到底该怎样将这段不应继续的关系彻底切断。
他迈着沉重地步伐再次迈进了柏宅,整间房子就像方才在门外看到的那样,并没有任何一丝光亮,仿佛一间巨大的牢笼,再次将周砚梨禁锢其中。
周砚梨摸黑走到玄关处换鞋,还没来得及开灯,便听到客厅沙发处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又危险的声音:“你舍得回来见我了?”
柏里坐在黑暗中背对着周砚梨,似乎已经等了他好久好久。
周砚梨没回应,只觉得面前突然飘过一阵疾风,下一秒,自己的手腕便被人直接攥得生疼。
柏里直接将没有防备的周砚梨压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几乎贴在他的唇边质问道:“你不是不要我了吗?嗯?”
周砚梨的后背因为划过了鞋柜的尖角而疼得浸出一丝冷汗,他极力克制着,冷静地迎上了柏里那道黑暗里道不出情绪的目光:“你在等我吗?”
柏里的声音像是沉默太久没有开口那般有些沙哑:“你今晚会来,不就是想见到我吗?”
周砚梨有些受不了向来心直口快的柏里突然在这里拐弯抹角,有些无奈道:“我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说?”
尾音在静滞的空气里消散了几秒后,柏里才不甘心地放开了对周砚梨的桎梏。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沙发旁,但柏里只旋开了一圈昏暗的顶灯,坐下来后垂着个头,也不吭声了。
“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周砚梨的语气出奇得平静,明明柏里的横插一脚连他都觉得震惊,可是在柏里面前,他却没有表露出来分毫。
而柏里只是淡淡地望了周砚梨一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我说过,我会接管公司。”
周砚梨张了张嘴,却没开口问什么,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柏里想要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同柏氏集团的董事会抗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而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竟然真的应了柏里许下的承诺实现了。
周砚梨一时搞不清楚柏里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做过评估吗?我们公司目前只有我们乐队仍在活跃,虽然钱总也在这十年间试图推出不少团体,但都没什么水花,最终都不了了之了,我知道钱总这次的目标是公司上市,那……”
柏里听着周砚梨那些拐弯抹角的话,直接打断了他:“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失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柏里却不想再听周砚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冷冰冰道:“你以后都不会在公司见到钱总了。”
“你……”
“怎么?像这种纯为了利益压榨员工的老板,难道你还想要继续见到他吗?”柏里转过头来瞧了周砚梨一眼,看着他那张脸,实在发不出火来,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给了他一笔钱,还有一沓他偷漏税的证据,然后给了他唯一的选择,既能免去牢狱之灾,又能得到后半辈子无忧的补偿,他当然会感恩戴德地接受。”
“你爸爸在世的时候,顶多也只是投资farbenrach,依靠我们的名气做一些代言而已,柏氏集团不涉及娱乐圈的事务,你刚当上董事长就破例收购我们公司,董事会那边……”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还不等周砚梨把话说完,柏里突然倾身扣住周砚梨的手,将他压在沙发里,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不想见我,还是更希望其他人跟你们公司合作——比如,孟允琛?”
“跟孟允琛有什么关系……”
周砚梨动了动胳膊,试图从柏里的束缚中挣脱,可反而惹恼了他:“打从孟允琛的公司跟柏氏集团针锋相对起,他对你的觊觎就从没停止过,如今我爸一死,他更是猖狂,处心积虑接近你,你敢说自己一点都没觉察吗?我求你不要答应他、不要见他,可你为什么置若罔闻!如果我晚到一步,你是不是就向他妥协了?你就那么想跟我撇清关系吗!”